【一八衍生】【丁隐X桃花仙】桃之夭夭(1)

副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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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丁隐从迷蒙之中清醒过来时,正躺靠在桃树下,粉红花蕊顺着周身轻柔绕过,所经之处让他气息尤为顺畅起来。 
而他所在的桃花林一派盛景,周围的桃花开得极为繁盛,淡淡的清香弥漫其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丁隐扶着树干勉力起身,听得林间又响起嗡嗡鸣鸣的声音,却是一人吟着诗。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桃花林间,丁隐绕着树干而去,那人指尖轻抚桃枝,桃花瓣摇曳于身侧,发丝随风轻荡,正是面若桃李,嘴角微翘带着儒雅的笑意,煞是好看。 
悠然未有回身,只定睛瞧着桃花深处,轻声道:“你醒了?” 
丁隐一时瞧得有些入迷,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吞吐的嗯了一声。 
悠然也不在意,只道:“梦缘圣境封锁多年,你若无事了,便出去吧。” 
见悠然转身欲走,丁隐忙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一时嘴快便道:“神仙哥哥,你等等!” 
“神仙?”上千年来,但凡有人见过他化形便以妖怪来称,而这人的反应倒是有趣,想到此悠然这才上扬了嘴角问道:“何事?” 
“在下丁隐。日前正被,被仇人追杀,望能借助宝地躲藏数日。” 
丁隐定定的盯着那人瞧,只看他从低眸浅思到抬眼轻笑道:“好。权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 
梦缘圣境无聊的紧,里外只剩桃花树,毫无人气。可丁隐偏偏不觉无趣,他只双腿盘坐在桃林深处的巨树下,手掌撑着下颚就这么仰头瞧着侧坐在枝干上的人,唇角带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垂在半空的腿晃荡了几圈,悠然眯开一只眼向下轻瞥道:“你在想什么?” 
声音如杨柳拂过般将丁隐拽回了神,他忙道:“没,没什么。”说罢,手指心虚的在地上画着圈。 
悠然也不拆穿他,只问道:“你既然称我为神仙,可知我擅长之处?” 
丁隐木讷的阿了一声,面上表情还未有散去就是看那人本晃悠的腿突的蹬上树干,又借力一般朝自己飞来,而那人上挑的眼角现出隐隐红纹,耳边尽数是低吟吟的轻笑声。 
接近之际,那人身体瞬间化作无数桃花瓣在空中飞舞荡开。 
悠然未让丁隐如那帮村名一般陷入噩梦之中无法脱身,倒只进了他的梦境,梦是好是坏全由着他来。 
只不过,这梦境悠然却是第一次遇到,往前走了数步,周遭依旧一片灰暗,毫无故事。 
悠然虽是疑惑,却又耐着性子往前走去,等有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前头终于多了一丝光亮,只是两人相拥的画面,细看之下他们彼此竟有几分相似,一人该是丁隐,另一人穿着紫色服饰,手中紧握配剑,那模样倒像是哪处的修仙之士。 
两人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又是絮叨了不少话,悠然自是不屑去听这墙角,便靠在了一旁,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待耳边锣鼓喧天,悠然这才见丁隐不知何时已穿着了红艳喜服,而他手上正攥着丝带,带子另一头正被蒙着红盖的新娘紧握在手,犹如珍宝一般将人牵着下了娇。 
作为曾经的红娘,这等场景他自然见过不少。悠然冷切了一声“倒还有心情想这些,心真大。” 
话虽这么说,悠然倒还是对新娘子好奇了起来,抿唇暗想后便将气运向指尖。 
清风顺着指尖冲上新娘红帕,却只浅漏出光滑的下颚后便又沿着轨迹盖了回去。 
一道强劲的魔气直接击上了悠然,他失了防备,好在那人并不想置他于死地,那掌风只堪堪擦过悠然身侧,却将他震出了梦境。 
漫天粉尘皆被猩红血雾所掩盖,悠然回到真实世界时就是见丁隐垂着脑袋手掌紧拽住胸口,神情尤为痛苦。 
最让悠然惊奇的便是,周遭渐长的魔气竟都是来源于丁隐,一个普通的凡人。 
丁隐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充斥了邪性,只一抬眼,本是苍白的面颊上若有似无的现了血红纹路,直延伸至脖颈。 
丁隐面目微狰,看向悠然的眼眸忽而狠戾又似在边缘做着挣扎般“走啊!” 
悠然眉峰微皱,只缓缓往后退了几步,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桃花林深处突然探出无数条根须,直逼丁隐而去。 
根须顺着丁隐的身体绕到手腕上,一旦缠上便如深入骨骼一般挣脱不得,他只阴沉沉的瞧着悠然,眼中恨意尤甚“放开!” 
不顾他的龇牙咧嘴,悠然只轻唤道:“丁隐……” 
丁隐恶狠狠的将一小节根须尽数折断,却是一阵风起,正被粉色烟雾糊了满眼,他只觉双目刺痛异常。 
随即根须又是生长了出来缠绕上了他的脖颈,丁隐不住扒拉着根须却只使它勒的越发紧凑,不消多时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而这神思倒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神仙……悠然……”丁隐侧过面颊瞧着那人站于朦胧薄雾之中,本想唤他,又止不住虚弱之意,只好朝他伸了手。 
突然感觉四周一松,无数空气朝他体内涌了进去,丁隐沉沉睡去时,只感到那柔软的躯体以及久久未曾散去的桃香。 
 二 
当丁隐第二次醒来时,嘴边正巧放了勺子,下意识的也就吸溜了口,是细腻的稀饭。 
“谢谢。”丁隐虽对先前发生的事没了印象,却也看见外头凋零了一地的残花断枝。 
“既然醒了,就自己吃吧。”悠然将碗勺塞进丁隐手中,这才有空坐在一旁调息起来。 
半响过后,悠然缓缓睁开双眼,而丁隐正叼着勺子入神的看着他。 
直到那人佯装轻咳了声,丁隐才忙低下头舀着粥,勺子更是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碰击,明明已是见了底。 
看他那副样子,悠然也是好笑,便凑上去问道:“可还要吃?” 
丁隐半抬眼眸正是对上那人顾盼生辉的眉眼,两人挨的极近,好似那明眸善睐中只剩了自己。 
偏偏悠然毫无自觉,见他发楞又是问了声“还要么?” 
丁隐瞧着那人微颤的羽扇,喉结不由滚动“嗯。” 
悠然轻打了响指,一木桶凭空多了出来。 
悠然笑吟吟道:“呐,喝吧。” 
丁隐一抖眉,不由捂上了肚子“还以为是你亲手……” 
“你当神仙都那么空呢?”悠然不满的给他舀了一碗粥“成仙多年,早就没了果腹之欲望,自然不会做这些。” 
“可大哥说,术法多为障眼法或是移花接木,这些粥不会是从别人那偷”听悠然轻嗯了声,语调往上一扬,丁隐忙是改口道:“借来的?” 
悠然瞧了瞧木桶,眯着眼皮笑肉不笑道:“所以,可别浪费了他们的粮食。” 
第三碗下肚,看丁隐不住打嗝的模样,悠然才是将捅收了回去,面上一派无辜“刚听你说起了大哥,他可是修仙道士?” 
丁隐捂着嘴将嗝咽了下去,这才得空道:“你怎么知道?” 
悠然敷衍着回答“神仙无所不知。” 
思筹片刻,悠然才试探道:“你想不想他?” 
丁隐重重的点了点头,却又垂下了脑袋“大哥在天墉城,那里门规森严,一般人是不得上山叨扰的。” 
悠然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呆瓜,天墉不日便要招收新生,我们可以混在里头潜进去。”眨了眨眼,倒添了些活泼在里头。 
“我们?”丁隐呆愣愣的重复了两次,随即才笑的白牙明晃晃的漏了出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怎么,不行?” 
“不是,不是!”丁隐挠了挠后脑,又带了副憨厚的模样“就是高兴的……” 
悠然咧嘴轻笑了声“行,择日不如撞日,我们马上出发。” 
悠然刚刚起身就看丁隐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茅房……在哪?” 
悠然嫌弃的往下打量了眼,这才指了指外头,见人跑去才道:“我那些花儿正好少了化肥,多灌溉点。” 
 
三 
悠然约莫有上千年未曾看见这世间繁华,更是在应了承诺,封锁梦缘圣境后连个人气都不曾有。 
如今好不容易见着热闹都市,更是将小孩心性显露了出来,悠然拽着丁隐跑到了卖糖葫芦的摊上,不由分说将它拔下便啃咬了一口,这急得小贩忙叫道:“嘿,你这!” 
好在丁隐及时从怀中掏了几个铜板这才追赶了上去“悠然,你慢些。”等拽着他飘荡在空中的宽袖时,悠然直接转身将糖葫芦塞进了丁隐的嘴里“太酸。” 
丁隐砸吧着嘴,却又觉得心里一阵甜腻。 
两人在街边闲逛时,不时有男女结伴而行,眼神间充斥了情意,丁隐看了几对,两眼忍不住瞟向了悠然“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悠然稍一愣神,面上徒添了不悦,他淡淡道:“我是仙,不该爱上别人的。” 
说话间,又是想起了几十年前的那位女子,若自己没有强行求来那段姻缘,或许她能安享百年,儿女成群,便也不会早早离世。 
想到此,悠然只快步往前走去,任丁隐如何叫唤都不曾搭理。 
 
入夜,两人来不及出城也就打算在客栈住个一宿,正巧遇上了一年一度的花灯会。 
对风俗,悠然还是很有兴趣的,当下也是将先前的不悦抛在了脑后,忙是跑去敲丁隐的房门。 
敲了有一阵,里头都没动静,悠然刚想踹门解气就是听路过的小二轻飘飘的留了一句“这位客官早前就出门了,还未有归。” 
悠然指尖轻饶着垂荡在肩侧的发丝,百无聊赖的坐上回廊旁的落窗上,此处刚好能看全整条街道,孩子们手中提着灯笼在小摊之间嬉戏游闹。相比较之下居民们就稳重的多,只点起了烟花跟鞭炮,夜空中火树银花,绚烂之极,有情人搂在一处,静静的享受这美丽而欢愉的夜晚。 
天地之间,好似都被这股喜悦幸福之气所笼罩,在这种时刻身边总该有一人的,悠然突然念起了那个傻子。 
不知是谁站在阁楼上撒下了漫天花雨,那人于飘零的瓣蕊中凝望着自己,将手中花灯轻托而上,灯芯下头只垂挂着一条纸片,上面书有三字。 
就靠三个字便想本仙君原谅你?呵,天真。 
看悠然挥袖欲将窗关上之际,忙拉住身旁行人道:“我先前惹这位公子不悦,能不能麻烦你替我道个歉。” 
说完,又是拉着身旁人不断鞠躬恳求,言辞真诚。好在此处民风淳朴,并未有人难为这愣头青,只纷纷仰头瞧着悠然。 
要不说,民众还是容易煽动的,特别是当那人有副姣好的面容。 
下头有些杂乱的劝解道:“看这位小兄弟言辞切切,想必是真心知错了,何不就此化小?”所谓是劝和不劝分,他们的声音可谓是一浪高过一浪。 
悠然被这如破锣般的声音吵的头疼,指尖扣着窗户板的劲儿更大了些,垂眸却是看到丁隐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悠然瞧了过来,丁隐只暖暖的扯开了笑,嘴角逐渐上弯的模样甜进了他的心头。 
悠然不自觉的浅笑了声,随即一挥袖将窗户拂合上,这一声倒是吓得群众一跳,当下只对丁隐多了些怜悯“小兄弟啊,我们可是尽力了。” 
而丁隐脑中只闪过那人带了笑的面容,以及耳边用传音之法捎来的话语,悠然只轻声唤了两字“呆瓜。” 
 
四 
第二日,两人一早便收拾行装准备登山上天墉,路过街道的时候悠然突然道:“要说喜欢,我还是更中意长得好看的。” 
丁隐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日惹他不快的问话,当下又抓住一旁路过的行人“大叔,我长得好不好看?” 
这位大叔昨日正好看了出戏,刚想跟他拉个家常“这不是昨日那位小兄弟么?”又是瞧了眼旁侧立的一派仙风道骨的人,嘿嘿笑道:“莫不是还没和好?” 
丁隐紧扣着大叔的肩膀又问了声“我好看么?” 
丁隐生的唇红齿白,要说好看自然是有的“好看啊。” 
丁隐这才放过了他,只睁着两只眼定定的瞧着悠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我不喜欢呆子,毫无风趣。” 
悠然嘴角含着笑漫步往前走去,却是没注意身后之人敛了笑意,一双带了邪意的眼睛玩味的盯着他“我也不喜欢。” 
徒留一句惹人思量的话语,大叔看着这人前后不一的面色,只能对着渐行远去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两人徒步登上天墉时,均是面色红润气息不乱,纵观其他求学问道的凡人,均是喘息急如牛,面色白如鬼。 
两人排在队中,望着神霄绛阙的山城丁隐只道:“此地修为高者颇多,可会有人发现你身上的味儿不对?” 
悠然敷衍的笑了声“我是桃花仙,不是狐狸精,难不成身上还能有狐骚味不成?” 
丁隐凑上去嗅了嗅,不知怎么清雅之中反倒带了丝勾人的意味,悠然被闻的不耐只将他的脑袋推了回去,又是整了整被他拱的有些凌乱的衣衫“放心,我现在与常人无异,他们不会发现的。” 
等轮到他二人做登记时,只看到一人斜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笔杆,另一人询问道:“叫什么?哪里人士?” 
“悠然,来自风月山城。” 
“名字还挺风雅。”肈临低头在本子上做着记录,偶然一抬头却又瞪大了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了圈“这位小兄弟,有些面熟啊。” 
悠然心中腹诽的想,本仙好歹活了上千年,大可跟你祖宗一辈儿了,倒还第一次被称为小兄弟,面上却依旧笑吟吟道:“许是师兄这几日见了太多求道之人,记忆产生了偏差。” 
“会么?”肈临挠着脑袋又问旁人道:“二师兄,你不觉得真的很眼熟?” 
陵端不情不愿的眯开一只眼瞧着悠然“没有,下一个。” 
肈临哦了一声,又问后人“叫什么?” 
“丁隐,恩..来自乡野。” 
直到两个人走没了影,肈临还是一脸的蒙,要说认错一人那还有理,哪会连看两人都觉面熟? 
 
五 
两人走至一处人迹鲜少的空地,丁隐这才拽住悠然道:“我们去哪找大哥?” 
悠然伸了个懒腰,深吸了口清气,这才悠哉道:“历年弟子选拔都是由陵越负责,晚些总能见到的。” 
“不过呐,”悠然又是转身深深的瞧着不远处趴在桌案上的紫衣少年“这儿倒是有不少红线可来牵。”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丁隐也听他说了不少风月山城的趣事,自然也知道他偏爱牵线搭桥,成全有情人。 
这犯了职业病本来是没有什么的,奈何这偏偏是一心修道的天墉城,丁隐只好劝慰道:“可别惹怒了那些长老,将我们打包一并扔下了山。” 
“我只管那些身挂情缘之人,若自身清如风,我又怎能动得了他们分毫。”悠然侧过脸颊盯着丁隐瞧,不时眨了眨眼,看着倒可爱异常“一旦招惹上情字,一生便在摆脱不去,将他们勉强留在山上学道又有何趣味,如此我还是在替天墉城分担呢。” 
看着这人怅然若失的神情,丁隐总不住的想,悠然明明该是无情无欲的仙,却偏偏误在了情字,当真怕他,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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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丁隐’说自己也不喜欢呆子,其实是说他也不喜欢丁隐这个呆愣的人格,想要取而代之,丁隐体内的血魔饱饱是越来越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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