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端】旧事(上)

又名,剑灵重修之路

据说,这是糖


1

这是陵端在琴川的第五个年头,前些年他走过江南雨镇,尝过了岭南美食,看遍了都市繁华。许是忆旧,最终他还是回琴川落了根,在历过连天沙,冷弦月后,最不忘莫过于那人所残留的气息。

被方兰生收留着住了下来,在安详的小镇中,陵端悠哉的靠在院中躺椅上,从晨光熹微到日薄西山,每日如此。

虽说琴川不大,但有些消息即使不留心依然能够知晓,只因有人想让你上心。

某一日,方兰生两手背在身后,在院中走两步就瞧陵端一眼,看的他不住眯开眼慵懒道:“太阳都被你给挡严实了。”

方兰生嘿了声,吃瘪的往旁一站,两手环胸靠在了回廊柱上,嘴边自言自语着,将陵越每月每日发生的每件小事都生动的演讲了遍,好像时刻都在他身边一般。

大到陵越新收了位弟子,小到他又领着弟子下山平荡妖魔救助临海百姓。

本想将大哥将来临川之事说与他知晓,却看陵端毫不在意的点着头,方兰生心中气急,为了这两人自己也算是操碎了心。遂,只恶作剧般的吐了吐舌头“不打扰你晒太阳了。”心中更是期待两人见面后那无措的神情。

等方兰生走后,陵端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早已是两个孩子的爹爹,却依旧这般孩子气。

可当听到他说:人不能只顾自己开心,还有很多东西比这更重要,像是责任像是担当;陵端才想着或许在变故之后,只有自己未有成长。

似是感受到了周边的光线渐渐暗淡了下去,这才抬眸往上瞧了眼,是一个约莫7 8岁的孩童,粉雕玉琢,倒挺好看的。

陵端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等他走近了,陵端却因孩童眉间那一点朱砂恍了神。

直到孩子轻声道:“大哥哥?”

陵端讪讪的回过神,对他眨了眨眼睛“你倒是像我一位故人。”

又是故人;师尊便如此说过,玉泱心中不免对这位故人充满了新奇,筹措了两步,这才坐在台阶上问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陵端望着天空,眼中带了些许湿润,轻飘飘的说“他是我的师弟。”

 

2
百里屠苏第一次入天庸时,陵端正坐在马鞍形的秋千上看着陵越一招一式的演练,肉呼呼的小手拿着一枝尚未开苞的梅花,嘴里腻乎的发着音“大师兄,什么时候教我御剑飞行。”说着,手中的枝桠也不停歇,只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愣是将周遭的花骨朵给整的满地飘零。
陵越收了剑,轻笑着牵过陵端的手“等在长大些,大师兄教你。”
陵端重重的点了头,抬手将落在陵越肩头上的花瓣拂下“听说,执剑长老又下山了,等他回来,藏剑阁会不会多把剑或是又捡回个孩子来?”

身为被紫胤真人捡回来的孩子,陵越选择保持沉默,只道:“应,应该不会吧。”

陵端握紧陵越的手,轻巧的跳下了秋千,只拽着他往前走去“师父说,在捡下去天墉城可就要养不起了。”

“...........”

难得被陵端猜着,这回紫胤不止带回了把上古凶剑,另附送了常年面无表情的娃娃。

陵端扯着陵越躲在了房门边,里头却没发出任何动静,陵端只蹲了会,便觉脚腕发麻,正想起身活络活络,就听房内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音:进来吧。

想起平日里面如冷霜的执剑长老,陵端被惊得站立不住直往陵越身上靠去,通过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后,百里屠苏第一次见到两位师兄时,他们正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趴着地。

看两位弟子不得体的见面方式,紫胤真人挥了宽袖,厉声喝道:“胡闹!”

陵端揉了揉屁股从陵越身上爬了起来,垂眸恭敬道:“弟子知错。”却也止不住好奇悄悄抬眼看着这位准师弟。

紫胤真人稍缓片刻才对陵越道:“为师不日便要闭关,你好生看管屠苏,若有事可直言禀与掌教。”

多了位师弟,日子倒没什么变化,充其量就是多了个玩伴。好比,大师兄忙于研习术法,便由他带着屠苏后山溜溜食,顺便教了他御风,御火术等小玩意,烤起鱼来能方便些。

这半年来也相安无事。

虽听大师兄说起,屠苏不似常人,需小心留意,但这么久也不见异端,心下不免放松了。

陵端俯靠在扶栏上遥望山间,不时往百里屠苏那瞟了几眼,嘴上随意指导道:“屠苏,手抬高点。”

屠苏轻恩了声,小腿肚子却止不住打颤“二师兄。”

“恩?”陵端这才将目光收回“怎么了?”

百里屠苏依旧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瞧得陵端不由来气“男子汉顶天立地,有话就直说。”

彼时,陵端不过14岁的少年,这教育起人来也端的一派模样,百里屠苏听了只垂着脑袋,低语道:“我累了。”

看他那股丧气劲,陵端努了努嘴,上前拿过屠苏手中的木剑,语气稍有缓和“若是累了,便跟二师兄说。我又不会像执法长老般体罚弟子。”

屠苏心中暗自吐槽:一套招式愣是让他摆了两个时辰,可与体罚相差不远。

屠苏道:“我,想习御剑术。”

“嘿,你这孩子。大师兄还未有教我,你呀,就在我后头慢慢排着吧。”

陵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屠苏的肩,却是听身后传来了句打脸的说词。

陵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剑横在百里屠苏眼前“好,师兄现在就教你。”

听到这话,陵端心中不免有些赌气却又不好承认,面上只得找了另一套借口“屠苏他,他,”吞吐了半天,才算将话给理清“执剑长老可是不让屠苏习法术的。”

陵越笑了笑,却也将目光放在了百里屠苏身上“近半年来,屠苏都未曾有恙,想来是师尊多虑了。”

“………………”

陵端双手撑着下巴,默然的蹲坐在一旁,看着师兄手把手教着,而屠苏也少有的露了笑。

“戚,有什么了不起。”陵端冲他们吐了吐舌头,心中不知将这副画面撕碎了多少遍“哼,说好的先来后到,长幼有序,简直尊卑不分!”陵端恨不得将学来的成语一股脑的都给搬出来。

陵越以指尖凝气将佩剑唤了出来“御剑之术需调动全身气息来控制你的佩剑...”

陵端在一旁有样学样的将自身的术法运转了几番,却是听陵越突的惊呼了声“屠苏!”

待陵端抬眼看去,屠苏已是怒睁了眼,双眸中泛出一片腥红,两掌紧拽住陵越的手腕不放,那神情好似要将人活剥入肚。

震惊之余,陵端忙是凝神布诀,自体内化出一道淡光,正巧刺入少年的眉心。

百里屠苏稍有一愣,只侧过脸死盯着陵端,那惨白的面容看的他心下发憷,也就在这一瞬,屠苏眉间忽的闪出一阵红光直击陵端而去。

陵端硬是接了下来,体内气息一阵翻涌,却在后退几部后堪堪立住“大师兄..”

见陵端唇边已是渗出血迹,陵越心下焦躁,整个人却如被树藤缠裹着,每挣一记便被绕的更紧,更是吸食着他的精神之力,让他越发无力起来。

一阵妖异的乐声抚过耳际,仿佛风中的妖精在那嬉戏吟唱,呻吟呵气。陵越知晓此必与煞气有所关联,却对他毫无法子,好在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空而来“破。”

3

那日之事,陵越想来仍心有余悸,虽说师尊及时赶到破了魔魇,可他心头仍是染上了一抹煞气,怕是拂不去了。

紫胤临近闭关之际,望向床上沉沉睡着的少年,心中颇多感慨,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人事已尽,以后如何,只能听天而行。

紫胤回身对陵越道:“为师不日便要闭关,屠苏便由你暂为照顾。”

见他应了下来,紫胤不免放下了心,陵越这孩子心性纯良,但凡有过允诺,必会尽心而为。

紫胤抬腿欲走,余光中却是看陵越上前一步好似有所挽留,这才问道:“可还有事?”

陵越拱手垂眸,语带敬意:“陵端还未苏醒,不知可有大碍。”

“先前为师已去看过陵端,他体内血气翻涌,心脉却无大碍。”转身看陵越依旧眉头紧蹙不作言语,又是宽慰了声:“掌教已将妙法长老唤去,想来陵端不会有事的。”

陵越轻嗯了声,眼神不时往门外瞟去,紫胤知他所想,也不强求“去吧。”

陵越堪堪出门之际听得紫胤轻吟“求而不得,求而既得,不过唯心。”

4

又过了几月,陵端才算恢复了过来,这段时间陵越每到饭点总会准时的端着餐盒到陵端房中报道。

一日三餐,每顿不少,吃的腰围愣是肿了一圈。

某日,陵端百无聊赖的戳弄着米饭,两眼不时瞟向在床上运气打坐的人“大师兄,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陵越面上不带一丝神情,闭目轻语道:“妙法长老说过,你心脉虽未损断,却得好生调理方行。”

“还调理呢。”陵端小声咕哝了句,语气不免夸张起来“前几日见得芙蕖,她说我都快成小香猪了!”

陵越虽是闭目不看,脑海中不免闪过陵香猪的模样,这一想唇角的笑意变如凛冬已尽,春意将至般掩盖不住。

果不然,这才睁眼就是看陵端气呼呼的模样“好了,若你实在无趣,晚些我便请示掌教,带你下山采购所需事物。”

陵端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还未来得及起身旋转跳跃就是听陵越又道:“届时,还需将屠苏一并带上。他一人在城中,我还是不放心的。”

陵端嘴角扬起的笑霎时僵了住,心中不由一痛,面上依旧不变声色道:“好,好啊。”

只短短两字,却让陵端说的尤为吃力,许是看他语带急促,鬓角沾湿,连带身形也虚浮起来,陵越忙是起身扶住了他“怎么了?”

陵端凝住心神,勉力一笑“无碍。”着手扶上桌案,方道:“歇息下就没事了。”

陵越侧过身子,指尖在他额间轻探,稍有灼热“真的没事?”

陵端浅笑着,伸手拽住那人的手掌轻按了下去“真的没事。”

见陵端说的笃定,陵越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往门外走去。

只在关门一刹,陵端眼中闪过丝异红,转瞬即逝。

刺耳的声音扎入脑际,带着灼烧的痛楚,那声音不大,却直钻心肺而去“哈哈,这陵越倒是对百里屠苏异常关爱,我看呐”停顿一声,煞气似是而非的嘲弄道:“迟早有一日,会将你这师弟视如草芥。“

犹如掐住脖颈般,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胸口衣物早已因陵端紧拽而生皱“与你无关!”

“啧,愚蠢的人类。陵越是执剑长老门下,日后可要修仙的。再不济,总也会继承掌教之位。届时,你又当如何自处?”

“闭嘴!”身体的灼热远比不上心头一寒,陵端俯趴在桌边,宽袖一挥,茶盏碟具应声而碎“你就不怕,我找执剑长老对付你?”

煞气冷笑了声,语气颇为随意“你做不到。”

陵端知晓这不过是阐述了事实,这幅身子有时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又能如何?

“放心,你这身体如同媒介,待找到了新的宿主,自当离去。”

陵端泄气的坐了下来,不住看着有些微颤抖的指尖“若有一日,我心情不当,保不齐大家同归于尽的好。”

“舍得你的大师兄呐。”

每个人都有弱点,而煞气最擅长的,就是刺人这份弱点。

见那人不再言语,煞气又道:“及时行乐。明日跟陵越好歹能多些美好的念想。”

”............滚。“

 

5

他们来的巧,赶上元宵节花灯会,正是满城张灯结彩,人人欢歌笑舞之时。华灯初上,三位少年身着紫色衣物,背后负着一把剑,模样虽说俊俏,却在熙熙攘攘的有情人中,尤为突兀。

屠苏连日来有人相陪,如今更能下山游玩,自是心情大好,轻松之下,便露出少有的欢脱之态来,陵越见了只道:“你若欢喜,便到处看看吧。”

百里屠苏恩了声,便往前头走去,也还是在人眼可控范围之内的。

待陵越回身寻陵端时,只见他被约莫16岁的小姑娘红着脸拽到了一盏花灯下,含着羞从怀中掏出香袋来“公,公子,这个送于你。”

陵端没历过人事,天墉城上少有女子,师兄弟间彼此也会互换礼物,想到此,他也未有多想便拿过香囊放于鼻下一嗅“还挺香哎。多谢...”

香囊还没捂热,就是脱离了陵端的手,陵越一脸无奈的瞧着气鼓鼓的人,只好出言慰道:“你收了人的礼,可是得娶她的。”

“还有不少师弟送我东西,难不成都得娶他们?”

“那是不同的。他们与你是师弟之缘。而她,毕竟是萍水相逢。”

原来萍水相逢是不能在一起的。相反,朝夕相处是不是就可以...

想到这,陵端暗自瞧了他一眼,不住勾着陵越的指尖晃了晃“我不管,你弄丢了一件礼,得补偿我。”

陵越突感头疼,要说天墉没有的...

陵越往道路两边望了眼,突然拽着陵端走了过去。那是一个拨浪鼓,两边垂荡着细细流苏,陵端见了不满道:“这个摇起来跟叫魂无异,我不要。”

陵越从摊架上拿过一面拨浪鼓,在陵端耳边轻摇着“若你有危险,轻摇此鼓,无论多远,我都会赶到的。”鼓面已泛点点荧光,想来是陵越将术法施在了上头。

陵端从他手中拿过拨浪鼓,垂眸轻笑“我收了礼,以后会对你负责的,再不济你对我负责也成。”

陵端将手背在身后往前蹦跶了几下,却没听见那人的动静,不免回头瞧了眼。

却是看他呆愣在原地,眼中闪烁其词。

“玩笑话罢了,大师兄不必当真。”

陵端上前牵住他的手,一如幼时般单纯无所求。

等屠苏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的手依旧牵着,只是少了言语,于气氛中多了丝疏离。

百里屠苏初时不懂,只在多年后需离别之际,方有所领悟。

 

6

回了天庸,陵越依旧是每日照看百里屠苏,教他练武习字,去找陵端的时间越发少了。

当然陵端也未见得有空接见他。

自身体恢复后,掌教日日紧盯陵端,恨不得将这几月落下的课业一次性补完。

这下更好,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外,陵端都是在掌教的眼皮下度过。

掌教凝神静气的打着坐,不时厉声道:“陵端,不好好抄写又做什么?”

陵端挥了挥发着酸的臂膀,满脸委屈“掌教师父,您就放过我吧。我这还没成才呢,就得废了。”

涵素叹息一声“你经常跟在陵越身后,他的风骨倒未有学得一分。”

“要都如他那般,天墉城岂不是都是冰块脸了。”

“你!”涵素憋了股气,起身往门外走去,未了,不忘留了句“将藏经阁的书抄写一遍。”

 

“啊!啊!”陵端受不住的扒拉着门窗,外头亦有乌鸦为之伴奏了两声“好饿。”

正当陵端躺在地上装死时,就听到急促的脚步踏着木梯而来。

陵端倒是不急,如此不端庄的步伐绝不会是掌教的。

果不然,肇临端着食盒跑了上来,在见到陵端后忙将盒子打开“二师兄,今天那帮猴儿太能吃了,实在是没有剩饭,我只好亲自下厨啦,”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晚了一些些。”

陵端白了他一眼,两手虚弱的拽住他的手臂直起了身“再来晚点,直接收尸罢。”

陵端夹了一大块菜,伴着饭吃的可香,同时不忘问道:“近几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嗨,能有什么?天墉城的日子不就这么枯燥。”想了想,肇临又道:“不过那怪物,今日差点又惹祸。”

“怪物?”陵端歪着脑袋问道:“你说屠苏?”

“可不就他。今日有几位师兄又被百里屠苏打伤了。”

“要我说,屠苏害的这么多人受伤,真不知执剑长老怎么就放任他继续留在天庸。”

陵端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扒拉了几口饭“屠苏现在何处?”

“被关在后山思过呢。”

陵端刚起身半度,就望着桌上还未抄写完成的经书犯了难,随即笑呵呵的对肇临道:“可有空?”

见他这幅阴笑模样,肇临只觉鸡皮疙瘩漏了一地,忙摇了摇头。

“帮师兄我抄抄经书,乖。”

看陵端一溜烟跑没了影,肇临一句‘掌教说,不用..抄了。’愣是咽下了喉。

等陵端不动声色的溜到后山时,只听到里面传出微弱声响“师尊将你托付于我,我却没能照顾好你。”

陵端趴在石岩上,直往里头看了下去,明灭的暖焰映在两人面上,徒添一份暧昧。

“是屠苏不好,又给大师兄添麻烦了。”

陵越轻抓起屠苏的手,将伤药倒在白布处,如至宝般将白布裹在破损处“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待伤口处理完毕,陵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需将他人的话过于放在心上,无论如何,我与师尊都会陪着你的。”

 

“还听的下去?”煞气在陵端体内重重的打了个哈欠,倒也没如之前般挖苦讥讽“不难受?”

陵端并未理他,只直了身板有些失魂的往外头走去,望着天上明月,只从怀中拿出拨浪鼓,轻摇中暖暖的唤了句“大师兄..”

陵越心神微动,忙是起身往外头看了几眼,百里屠苏见他神色严肃,疑道:“怎么了,大师兄?”

“我出去看看。”

陵越来到后山时,只剩一轮月圆,满地残花。

 

7

五年后,几人在法术造诣上大有所成,按照天墉门规,需进入妄境试炼。

‘妄境试炼’顾名思义便是进入虚妄之境,通关方止。

许是担忧屠苏,当陵越请缨一块入内时,掌教也就同意了。

芙蕖见到陵越时,满脸欣喜道:“有大师兄在这,还有屠苏师兄,一定能平平安安度过试炼的。”说罢,轻撞了陵端一把,讥笑道:“是吧,二师兄。”

陵端不屑的瞟了芙蕖一眼,冷哼一声独自踏入试炼之中,陵越见状忙是跟了进去。

“陵端,此地法阵可将人心中所思所想化作一处或多处险地,其中更有心中杂念成就的诸般恶灵,凶险万分,切勿乱跑。”

陵端难有的乖顺道:“是,大师兄。”又往后头瞧了眼,面露冷笑“你的屠苏师弟来了,可得小心看着。”

就这一转身的功夫,陵端不知从哪唤了只大鸟来,等他跳坐上羽翼,才不急不慢道:“小爷可不陪你们玩了。”

“陵端!”陵越往前追了几步,却看半空中闪过一点光亮,他与那怪鸟便如被那漩涡吞噬般,消散不见。

芙蕖小跑了几步,往四周巡看着“不过第一次,陵端怎对此地如此熟悉?”

陵越将剑唤出,只往陵端消失的方向走去“当务之急先找到他。”

见陵越如此,芙蕖只好打着哈哈安慰了声“以陵端的剑术当能应对的,大师兄没事的。”

陵越道:“不可如此说,幻境因心念而瞬息万变,他一人行事,我总归是放心不下的。”

而说到陵端那边,刚从大鸟上落地,还没走上几步,就是看一木桶霸占了整条路。

陵端嫌弃的从木桶一边走过,却听那桶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米粒不断从木桶边缘喷漏着,哗啦啦黏糊了一地,不时还吐露着话“来吃我喽,吃我喽,我喽,喽。”

“......................”

 

芙蕖突地问了陵越声“大师兄,你说我若是想起了早上喝的小米粥,他可会...”

陵越一本正经的解答“杂念多半以精怪之形出现,米粥怪...倒未有听说。”

三人相安无事的行至吊桥前,正好瞧见陵端在下头对着淙淙溪流清洗着身上衣物,细看下才发觉他垂在肩侧的发丝,衣摆都黏稠一片,瞧着只觉滑稽。

芙蕖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让陵端尤为生气,指着他们怒道:“不用说,肯定是你们!”

说罢,气急反笑“你们请我喝小米粥,那我可得礼尚往来。”

突的,一只熊掌往这儿拍了过来,芙蕖闪身一躲,就是看陵端做了个鬼脸“就让它陪你们玩会儿。”

芙蕖万般无奈“这家伙怎么这么幼稚”又对陵越暗有所指道:“大师兄,以后可得辛苦你了。”

陵越举剑朝熊妖挥去,两眼深深的盯着陵端离去的方向。

法阵之中,幻变出来的妖物都会比平时厉害百倍,待摆脱了熊妖,陵越颇感疲惫。

见状,屠苏上前问道:“师兄,可还追?”

陵越点了点头,又是往前行了一路,便听到一阵嘈杂传了过来“你,你别碰我,信不信小爷我剁了你!”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芙蕖浑身一抖“什么,什么啊。”

陵越眉峰微皱,着手将霄河唤了出来“是陵端。”

等三人赶到时,陵端正被一条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精怪绑在了树上,不时扬起尾巴在粗壮的根部缠绕,蛇鳞不断蠕动瞧得人直泛冷颤“看起来还真是白白嫩嫩的。”

陵端如一条灵活的肉虫死命挣动“我既不白,也不嫩,你找别人去!”

人蛇轻笑了声,黝黑的指甲顺着陵端的面庞轻柔带过,正当他欲做下一步时,蓝色光芒划空而来,人蛇余光扫着了身后一眼,冷哼了声,抱着陵端旋身避开,身后巨石却应声碎如粉尘“下手可够狠的。”

见着了陵越,陵端也不顾紧掐在腰边的手,挣扎的更为厉害“大师兄,救我!”这一动之下,指尖彷如扎入皮肉般让陵端疼的失了言语。

人蛇将三人上下都瞧了个遍“又来了三个好看的小娃娃,可惜,我最入眼的还是这个。”

陵端浑身冒了冷汗,虚弱的瞧着陵越,只来得及唤了声便又失了踪影。

光影散去,百里屠苏才是陷入了自责之中“陵端被抓走,都是我的错...”

陵越心中虽是焦急,却也耐着性子询问道:“何处此言?”

屠苏垂着脑袋道:“几日前,无意中翻看了师弟由山下带回的一本志怪之书,书中写到野外有怪物人面蛇身,多为女子,吸人精气。”

芙蕖惊呼道:“可刚才那东西...是男子啊。”

屠苏略带心虚的一话带过“我...也不知。”

“此时无需多言。”陵越本想往法阵中追去,却正巧见着一光球停在了面前,又化为一只金色的小鸟“是陵端!”

 

小鸟走了会,却迟迟不见它回来,眼看妖怪们都在搭锅造火,陵端冷汗频出。

人蛇看他端坐床边,毫无动静不由上前打趣了番“这第一次嘛,多少都会有些疼痛,习惯了就好。”

耳边净是磨刀霍霍的声音,听得陵端又往床边挪了挪“这玩意儿谁要习惯啊!”

“不疼的。”见他怕成这幅模样,人蛇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这刀斧呐,在人肉上一划一剐,一片白花花的肉也就下来了。那鲜血淋漓的肉片看着多有趣味。”

最怕的不是等待死亡的时刻,而是脑海中已将不同的死法都给模拟了遍“蛇妖大哥,我,我真的不好吃的!”

人蛇将陵端上下打量了圈,他挑眉咧嘴的模样实在让陵端心生厌恶“精怪害人,无非是为了增进修行。若不想让我吃你,也有另一法子。”

人蛇朝陵端勾了勾手,后者虽怕却也不得不凑了上去,只听那蛇在耳边轻声吐露“双修。”

陵端初时只觉这词汇似曾耳闻,待反应过来却是红了面,已然被推进被浪中。

陵端手肘撑住床面刚欲起身,那人指尖便轻触在胸口,顿时一股酥麻之意涌上心头。

人蛇一脚踩于床框,俯身与陵端道:“将我想成心中之人,说不定会好受些。”

一股淡香直喷面颊随之透入体内,陵端定睛的瞧着他,只觉那人五官逐渐模糊,血红猩眸渐被剑眉星目取而代之,面上依旧是那副邪笑肆意,与平时完全不搭调的样子依旧让陵端恍了神。

“陵越……”

 

8

将陵端火急火燎的抱出幻境之时,陵越面沉如灰,直到将他安恙的平放床上,芙蕖才试探的问道:“陵端怎么了?”

她与屠苏将洞外的小妖收拾干净,才见陵越时便是这幅模样,若说有什么稀奇之处,唯独是陵端衣衫凌乱,面色白皙如无常罢。

陵越道:“无碍。精怪已除,幻境已破,你们先去与掌教回禀。”

待芙蕖走后,屠苏依旧立在一旁“若不是我……陵端也不会……”

“与你无关。”陵越敛了神情,平复了些情绪“幻境中本就凶险难测,有几人能做到心无执念。”

陵越坐在床边,看那人呼吸平缓,这才松了口气,紧紧握上那人泛凉的手“是我不好,未有保他安全。”

百里屠苏不在多言,只深深的看了陵端一眼,便退了出去。

就这样,陵越在房中呆坐了一天,却也想了一日,直到半夜陵端才渐为转醒。

陵端朦胧中只看到一人如木头般半倚床栏,轻笑间本想伸手将他的神思唤回,掌下却是一片湿暖。

陵端红着一张脸,轻唤道:“大师兄?”

陵越本能的嗯了声,过了半响才是起身将陵端扶起,常年不作动容的脸上多了些许欣喜“可还有不适?”

“你真当我是玩偶做的?这么不禁抗。”

陵越佯装回忆,将他的事迹一件件数了出来“不过几年,晕了不下两次,还不算其他大大小小的伤。”

陵端面上挂不住,手上一用力就扯了陵越的衣袖想狠揍他一顿,而后者似是未曾想到般借着力便往床上倒了过去。

好在陵越适时的撑住了床面,两人才止于面贴面的境况。

入目却是那人眼角泛红,薄唇轻抿的模样,陵越盯了片刻,这才面露窘色的转回了视线“我..去熬药。”

陵越往后扬了身子,却是看陵端又将他拉了回来,这力道比起先前更为重了些,直将两人紧贴在了一处“不喝。”

陵端故意在那人耳边轻声呢喃“我只要你。”

果不然看那人耳尖羞红,陵端也不在逗弄他,只在他耳边留下轻柔一吻便与他分了开。

 

9

肉走链接:石墨→  https://shimo.im/docs/94VTvQLhDg02Pm05

微博: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248794345649694

10

雨珠顺着屋檐滴答滑落,陵端推门走出时,只留一股雨后独有的清淡雅香。

陵端往前走了几分,空中一道猎影朝面掠来,陵端本能的闪开,当那事物临近方才看清,正是他的佩剑。

陵端握住剑柄,身形一转稳站原地。

“大师兄?”见是陵越,陵端这才松了口气,抱剑在怀。

陵越走上前,将剑柄在陵端胸口轻点了点,柔的声音响在耳畔“身体..可好些了?”

陵端揉了揉胸,小声嘀咕道:“那么用力,跟你有仇么。”

陵越垂眸轻笑了声,指尖却抚上了那人的腰际,反复揉搓下让陵端本能的扣住了他的手“师,师兄!”

看陵端那左顾右盼的心虚样,陵越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个时辰,师弟们都在练剑坪,不会有人看到的。”

话虽如此,陵端心中还是念着身为二师兄的职责,刚想去寻看师弟们却又被扯了回来。

只听陵越道:“我已向掌教告了假,这几日你便好好歇着,课业由我来教导。”

“哦。”在经过昨日之事,陵端一时间倒也不知该跟陵越说些什么,那算真情相待还是情不自禁?

两人往练剑坪走去,一路上陵端少言寡语,陵越便先为开口“昨日我所说皆为真。”

陵端茫然一问“什么?”

陵越侧过身子自然的牵上了陵端的手,淡淡的重述了遍“双修。”


评论 ( 40 )
热度 ( 84 )

© 言晤酱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