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越端】二十四节气,又名二十四节操是如何逝去的。

立春

“算卦喽,不准不要钱”一如平时,齐铁嘴依旧在堂口跟前摆着摊,只是临出门前的一卦,让他还是如鲠在喉。

卦象显示:今日宜出门,以笑颜对着东南方,该会遇着大富大贵之人,成就一段好事。

却对时辰丝毫算不出来。对此,过路的百姓倒觉得今日有着奇景,这算命的也不知抽什么疯,没事就对着笑,直看的人背后发凉。

齐铁嘴笑多了,整个人也跟花一样焉了下来“老祖宗哎,别在耍我了!”深呼了一口气,就是抬起脸,想着跟前有吃的,随即便是暖暖一笑

这回映入眼睑的只剩一席西装革履之人,无声遥望着两侧,之后两人就是看对了眼。

那日,阳光正好,两人于摊前一遇。彼时,总有一人会占据了你的心。

 

雨水

陵端记得,他七岁入天庸之际,陵越就是在的。那时的他,个子不大,约莫也就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吧,虽说在年龄上算是年长,却不喜与人多做交际,整日只爱坐在后山断崖,瞧着垂下落水就能待上个一整日。

有一日,偶然经过大殿,却又正巧听得执剑长老对师傅说着,陵越这孩子自小没了爹娘,想来也不知自个儿的生辰,我们也无从得知。

之后陵端听了很多,大都是关于执剑长老是如何将陵越捡上山的,也知道了,那人为数不多的心结。

也是那日,小陵端抹了把蹭了满脸的面粉,就这么端着盘子直奔后山,他知道,陵越一定在的。

果不其然,陵越又是坐在了那里发了神,直到陵端身子一靠过来,顺带将小点心碰到了自己嘴边,才算有了反应“你..”一字开口,陵越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陵端先开了口“小爷亲手做的,尝一个?”语气中多了份这年龄该有的轻狂。

看那人始终不转边的眼睛,陵越还是咬了口,这还未咽下,就不禁皱了眉

“是不是特别好吃?”

“有些咸..”

“咸?”陵端直接就着那块糕点咬了口,这还没嚼几下,就是呸呸呸吐了出来,嘴边还不住喷着沫屑“好像将海盐与糖粉搅混了”话语虽轻,还是让陵越全听了去,当下也就握上了陵端的手,将剩下那部分给吃了下去“这么难吃你还吃?”回想起刚才那味,后者也是吞了吞津液,有些恶寒。

“毕竟是你的心意”

待那块搞点彻底在陵越嘴里化了开,两人之间又是恢复了缄默,也不知过了多久,陵端这才将盘子放到了一边,两腿就这么在悬崖边晃荡“我刚来天庸之际,师傅就同我说,一人生来便为了渡过生老病死。有了逝去才会有着重生,再过温暖也终将消弭。我相信,你弟弟便是如此。在这短暂却颇有喜乐酣畅的一生,他有幸得你这位兄长,于何人来说,都是幸的。”见陵越依旧有些萎靡,陵端只是接着道:“执剑长老曾说起,如若有着高深的功法,保不齐是可以见到那人的下世。”

听到这话,陵越眸中才算有了神采,本想问是否为真,却又听陵端答“到时,我陪你去。”

有了期盼,才会结下羁绊。

 

惊蛰

自从认识张启山以来,齐铁嘴再吃的方面似乎挑剔了不少,虽说这人还未有固定大宅,却也常带上自己在长沙各街道来回穿梭,上到各大酒楼,吓到摆摊小点,都能混着聊起家常了。

这一日,齐铁嘴又是摸着有些圆滚的肚子,砸吧了两下嘴,这才斜眼瞟见那人只是把玩着汤匙,眼却一直盯着自个儿瞧,至于碗内绿豆沙也没动上几口“不好喝?”

张启山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闲着无事又是看了几眼四周“前几日,张家..”顿了把,还是将称呼改了口“我查了处古墓,想着过去一探。”

听这话时,齐铁嘴又是舀了口绿豆沙入嘴,如今更是差点被噎的吐了出来“你一人?就敢去探凶险万分的墓室,真不要命了?”特意压低了声音,眼睛也是瞪得老大,这架势本该让人觉得剑拔弩张,但偏偏那人嘴角还挂着绿色汤汁,这威慑力也是大大的折了一半。

看着齐铁嘴难得一见的模样,张启山只是随手掏出方帕,转手就抚上那人嘴角,轻柔擦拭下,倒把齐门八爷羞了个脸红,没几下就是抬手将帕子拿了过来,独自擦了几把“自己来。”

“有些事,总该有人做的。”谈及正事,张启山才算将玩味之笑收了起来,转而变回正色

“非要做的如此轰动,难不成你还要当九门老大不成?”

见张启山并未说话,只是摆了一笑,齐铁嘴就知,或许早前替他占得一卦,如今真是到了应验的时刻,果不其然,那人说道“若是如此,不知八爷,愿不愿帮我。”

难得一听的敬称都摆了出来,齐铁嘴只好努了努嘴,也是换了副严肃皮囊“你这几日带我四处游玩,总不会是为了区区第八门的势力吧。如此,可真是找错人了。”

“非也,非也。”齐铁嘴最不易见着的一面,便是如此打着官腔,看的张启山也是跟他学了起来“要说这势力,上有二爷三爷这两狠角色,也与官场打着交道。折中,还有四五六三门可替着下墓取物。再不挤,也是有九爷可来帮着出些主意。”这话还未讲完,余光就是看到那人有些坐不住的模样,当下又补了一句“八爷你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

也不管周围人有没有瞧过来,齐铁嘴就是起了身,这幅度大了些,腚下长凳都往旁侧移了好几步“高了我也没这本事,既然你如此看得上九爷,我倒也可替你引见一番,也算是报了你这几日接待之礼。”

话一说完,齐铁嘴便是想走,却又被一鼓力,自手腕处蔓延上了胳膊,直让人驻步而看。

两人就这么瞧着,直到张启山缓声开口“可我,只要你。也需你。”

 

春分

许是将陵端的话听了进去,陵越倒是加紧练功了起来,说起这少年,不愧为执剑长老门下,所富有的悟性却比一般弟子高出许多。就这短短几年光阴,那人已然在同辈之中独树一帜。

练累了,陵端也就用宽袖从脸颊沿着下颚擦了把,随后便是坐到一边,就这么享着陵越于背光之下欣然舞剑的风骨。

那一日,于他人来说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而对陵端来讲却是大不相同。比如,从那以后,他又多了个烦心的师弟,天庸又多了个需管吃管喝的孩子。比如,陵越心中又多了个放不下心之执念。

“大师兄,你每日如此练法,就不累?”那时的陵端个子微矮,小手往身后一背,就是蹦到了陵越身前,看那人还是把这剑,在那肆意挥舞,期间韵味,陵端是看不腻的。如若不是看在那汗都快顺着下颚淌下,保不齐也不会想着直接上手夺剑。

至于陵越也不是未曾留意陵端,只是这一门心思之下,还是疏忽了。直到看那人手腕翻转,就是冲着手中之剑而来,当下就是惊得一招式还未完成,就忙是收回。虽说反应灵敏,却还是堪堪划破了袖口。

“胡闹!”看那人捂着手腕欲言又止的模样,陵越在狠的话也是说不出来,只得抓上那人未受伤的胳膊,就把人带到了一旁庭下。

“大师兄..”陵端垂目瞧着陵越,那人此刻正是屈膝而蹲,将药粉缓慢撒在了破皮之处

“如若刚才剑未收住,可曾想过后果?”陵越并未抬眼,只余这冰凉语气,使人难耐。

“有大师兄在,还有什么可怕的”说着,就是一歪脑袋,两眼也是笑的眯成了杏仁状,俨然一看,就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彼时,陵越刚满15,陵端便是笑着问他“大师兄,可曾想过未来当如何?”

“自我进天庸那刻起,便已除妖救人为己任。”将包扎好的手轻柔握于掌间,说着眼色也在一抬头间,笑了开“剑术之道,你也要加紧练了。”

剩下的话,陵越不用言说,陵端也然明了。

 

立夏

不管用了什么法子,张启山终究当上了九门之首,其他几门前来道贺之时,也是互相挤眉弄眼了番,其间利害关系,不言而喻。

五鬼搬运术出自谁的手笔,又何须严明。

至于齐八爷,也是在垂头啃着猪蹄的空挡,又是随意掐了几卦。

这长沙算是要变天了。

当齐铁嘴一手环住张启山的腰,将人半拖半拽的带出了矿山,才算是真真信了这卦。

果真是大凶啊!

合着副官之力,将张启山安放在了木板车上,齐铁嘴这颗心依旧是悬在一处,手掌心始终紧攥着那人,人也是猫着腰,不论如此姿势走的有多辛累,却绝此距离是最为安心的。

手上紧了紧,齐铁嘴依旧一路与那人说着话“之前是我不该扭捏,等回了张府,我就收拾行李,在你府邸,我就不走了!”许无人发觉,那不断念叨之人,此时早也满面泪流,有的只是无声哽咽“撑着点,佛爷。”

最后,三人算是灰头土脸的回了张府,这刚一进门,齐铁嘴就是拽过副官,也不论身子有多酸楚,立马吩咐了声“快,你快去请二爷来!”

府内下人也是忙了开,齐铁嘴这才将板车吃力的推进了后院,停在了房门前。

将人一把背起时,齐铁嘴顺口就是一句抱怨“看着不重,没想到那么沉。”把人往上一颠,勉力往里走去“以后少吃些罢。”

温热掌心停留在那人脖颈处,轻柔一带就将张启山身子摆正放于了床上。

本想坐在床沿喘息几口,却不曾想,副官不愧是常年跟在张启山左右,这办事效率与脚程确实非一般人所能及。

看二月红拿过镊子就要上手,齐铁嘴是想也没想,就将张启山靠在了自己怀中,一手也是紧紧按住那人因疼痛而挣腾的手臂。其中力道多大,那便是有多难忍。

当张启山因痛而醒过来之际,入眼就是那人紧蹙的眉头,以及有些微颤的脸侧。

“啊..”一声闷呼,黑色发丝已然拔出一半,张启山也在隐忍之下,逐渐往齐铁嘴身上靠去。随着痛感的逝去,眼前只剩了模糊,却又似多出了一重人影来。

他就这么执着的看着他,好似要看到他们的前世,看透他们的今生。

 

小暑

如此小打小闹了几年,陵端几人也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妄境试炼,而这刚从天庸祭坛进入法阵,陵端便是双臂环胸冷哼了声,人也往陵越与百里屠苏中间一横“好歹,我们也是第一次入内,大师兄可得好好带着。”

瞧着三人这古怪氛围,芙蕖就是指尖轻点下巴,了然的眨巴了几下眼“这酸味整个都要曼出来了,你说是不是,二师兄。”

“我去给你们探探路。”说着也就自顾自的往前走去,步子轻盈,全然不像心底藏了厚重心事之人。

“二师兄居然不与我斗嘴几句,还真是稀奇”瞧着陵越,芙蕖就是用手肘推撞了那人一把“大师兄,你说为何?”

陵越只是摇了摇头,对着百里屠苏柔声一句“你煞气未稳,如若遇着妖怪,切莫冲动行事”随即又是看着陵端远去之路,脚步也是跟了上“幻境险象环生,如若心不清,神不明,法阵之力便会将此转化为诸般恶灵。”

至于陵端,却是在没行几步,就是被突起的雾撩给埋没了进去,等挥手突出时,周围景象未变,但空中却是多出了一片闪着亮光的方镜

陵端当下也就上前查看,这手还未触及,画面倒是自动运转了起来。

此处叶木生得繁盛,乍看之下,已然是一座空谷。而两侧也是重重碎砾,断垣残壁。

光从这些看来,本毫无引人看下去之欲,陵端却还是入了境,只因,在那中心,立了几人。百里屠苏双目赤红,额间朱砂泛着血色,其余之人除却陵越外,皆是躺倒在地,起不来身。

最后,陵端还是从幻境之中醒了过来,只是睁眼时,陵越就在床沿前,两人手掌紧握。期间未有过多言语,只是眼神相触,这其中韵味,也就两人能明了。

梦境中,焚寂刺破皮肉之感,终究让陵端清醒了。

只是不知,这刺的是谁之身,伤的又是谁的神。

 

白露

为了能让二爷帮忙,北平取药一事不得不做。当见着那刁蛮千金之时,齐铁嘴就是知道,这一日,终归是要来的。

不是你的,还能强求不成?

尹新月跟着一块回了长沙,齐铁嘴也在意料之中。两人命格相融,不一块回来,又怎能成就一段好事。

真到了那一天,齐铁嘴却是想,这好日子,总归过得太快了。

如,这佛式莲藕炖猪蹄还未吃的爽利,就得改姓换主人了。

当一纸红信由张副官送到了自己手上之际,齐铁嘴依旧神闲的品着茶,言语间更是道起了贺“替我恭贺佛爷。”嘴角扯出一笑,就是将桌上一大盒往前推了些许“替我交予佛爷,就当是新婚之礼了。”

张副官掌间抚过盒上,思筹半响后,还是让手下小兵将此物搬了出去,见人也走光了,这才挥袍坐下“八爷,你就看着佛爷娶亲?”

“佛爷既然有此打算,那便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们作为兄弟自然该..”

话还未说完,就是听张副官一拍木桌,五指也是逐渐收紧,颇有番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作为兄弟自然是该恭贺佛爷,可扪心自问,八爷你与佛爷只是这关系?”

垂目半刻,齐铁嘴还是抬了头“自是的。”

“你们明明..”许是急了,连带称呼张副官也都忘了带,本想接着说,终还是被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这世间本就杂乱纷多,难得糊涂啊。”

齐铁嘴喝了口茶,顺带砸吧了几下嘴,才道:“茶凉了。”

张副官这才起了身,临走却也不忘了补句“还有三日,佛爷可就白白成为别人的了。”

齐铁嘴第一次觉得,这眼酸起来是真的难受。

到了大婚隔天,齐铁嘴依旧没去过张府,似乎赌气一般,礼到了,人还真不愿到。

手有些发酸,却还是执着的拿起酒壶,倒满一整杯。这往嘴里灌的时候,酒水是洒了一大半的,零星弄了满脸,真不知这人是浪费还是随意消遣。

又一杯酒倒满,齐铁嘴这刚抬手,便是被温热掌心给握了住,因醉酒有些迷离的眼还是执拗的半眯着,似定要看清来人不可。

等到看清,齐铁嘴还是冷呵了一声,一手扒拉住那人的臂膀,硬是借着力站了起来“张启山?”

张启山这回是穿着便服来的,坚毅的脸庞被烛火打的光亮“要想喝酒,何不来府内找我。”见齐铁嘴放于石桌上的手依旧紧攥着冰凉酒杯,还是将那物掰了开,转而把手握于心口“月下独酌,很有趣味?”

“嫂子先前可是不让我在过府的”对于这姿势齐铁嘴也未觉得哪有不妥,只是更将脸颊贴了上去,足足靠在了张启山怀中这才舒心了下来。

瞧着那人泛着委屈的样子,张启山伸手就是替那人抹开了唇边残酒“我即想你来,又不愿你来。”怕,终究舍不得。

似是未听清,齐铁嘴双臂揽上面前人的脖颈,就往张启山嘴边凑去“你说什么?”
那人或因醉酒,耳尖透了红,又因自己呼出的气不住打在敏感之地,更是不耐的蹭了几下

等了许久,齐铁嘴未有等到回复,这才迷蒙的抬了头,这一与张启山对上眼,似乎就再也移不开。

当被轻柔放于床笫间时,齐铁嘴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只是等张启山的修长两指顺着脸颊缓慢移到腰间,这才握了上去“佛爷,内乱外祸,你绝不会在此时成亲的。”

张启山轻笑了声,只将那手按于齐铁嘴耳侧,腰带也顺势解了开“八爷,你又何必自诩了解呢?”唇瓣顺着细白的脖颈处,轻柔吻过,更是享受着那微弱脉搏的跳动“我只做,认为对的事。”

“晤..”那人滑腻舌尖留恋于胸口,不住就是吮吸着乳尖“比如此刻?”

剩下的话,皆被呜咽声所代替,只是齐铁嘴的手始终环抱着那人。如,他从都到尾,都信他一般。

直到被进入的那刻,齐铁嘴才是在痛楚之下松了手,指尖也由后背转移到了肩胛,那使出的力,更像是要将骨头都掰碎“启山..晤”

听到这一声,在体内汹涌之物总算停了记,就当齐铁嘴缓过神来张眼之际,又是更大力的抽动了起来“你送的七十三件茶碗,我都摆放了起来。老八,走吧。”

情事本该是愉悦的,终归于这两字中转为黯然。

当齐铁嘴醒来时,掌间往床铺间一模,却只剩冰凉透心,回想起昨日,只余苦笑二字。

“爷,该起了。”小满端着水盆进来时,齐铁嘴已经穿戴妥当,将毛巾递过去时,也只听到一句

“小满,收拾一下,是该走了。”

 

秋分

“幻境之事,就在今日。”嘶哑的声音在陵端脑内炸了开,看那人依旧闭眼打坐,又是蛊惑道:“大师兄是要做掌门的,本该断绝世俗之情,修仙一世,他根本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只有入魔,你才能救他,才能得到他。”

“人生来就是为了经历生老病死,如今看来,你确实绝情。”

眼眸微动,陵端终是睁了眼,随着一声轻笑,那人还是被黑雾所缭绕。

当陵越在乌蒙灵谷找到百里屠苏时,就知不好,那人眼眶已被赤红所侵染,煞气大涨,又恐不妙。

当陵越以指尖灵力汇气去往天庸之际,百里屠苏已然执了焚寂一攻而上,如若往昔可与他打为平手,那如今自然是抵挡不住。

果不其然,不出三招,陵越已被剑气挥开,当百里屠苏握着剑逼近时,陵越捂住胸口的手都有些发颤,一人在身处危险时,或许才会忆起些什么。

焚寂如期劈下,身体反倒没有意料中该有的疼,但陵越知道,剑从体内穿刺而过,陵端是痛的。屠苏毫无意识的将剑拔出,那皮肉分离的声音更是击在陵越心上。

这段路明明不长,陵越爬着只觉耗尽了毕生气力,当将陵端搂紧怀里时,那人嘴边逐渐开始滑落血渍。

陵端左手捂在腰腹处,那里已被血侵染成一片红色,仍不住从指缝中渗出,气若游丝下还是叫了声“大师兄”

“我带你回天庸,师尊一定有法子的。”自从上来天庸,陵越从未有过这般挫败,剑法有多高超也好,术法有多灵敏也罢,此刻,他只能紧握住那人满是血污的手。

陵端咬着唇,摇了摇头,就是一声苦笑“早知,这么疼。我该听他的,入魔多好。”抬首时,陵越才发觉那人脸色已然苍白,额间更是逼出了层层薄汗,就算如此,陵端只是反手扣在了那人掌间“你将除妖救人为己任”手从腹部移开,软绵无力下还是抚上了陵越面颊“就算只有同门之谊,我也不愿由你动手。”

陵越将人整个搂进了怀中,唇直接贴在那人耳畔,对他说着。而百里屠苏也从迷茫中醒了过来,却依旧是逃不脱煞气控制,此刻他依旧举了剑直逼过来,只有脸上带了细微痛苦之情。

陵越依旧未动,只是轻轻说着“本答应的,等你习好剑术,我就带你下山。”陵端只是将脸侧过,埋在了那人胸间“还未跟你说,虎子也找到了,我再也不需活在愧疚之中。”在那人嘴角轻吻一记,等了许久的触碰含着血气“过后,我都会陪着你的。”

紫胤真人还是在最后一刻赶了来,百里屠苏终究醒了过来“二..师兄。”沾了血的焚寂随着主人一跪而掉落到了地上。

怀中温度渐渐散去,陵越只是哽咽的望着紫胤“师尊,救他。”手上却依旧紧抱那人入怀,臂膀轻晃,但人早变得呆滞,嘴边也只是反复呢喃“救他..”


霜降

“掌教真人”陵越就连跪着依旧是挺立着身子,如松柏之形。

当涵素见到陵越时,心中始终存下了芥蒂,却又想着陵端,也不好太过责骂“你起来吧。”

“真人,陵端有无可能复活。”

“世上本无重生之道,如若可以,欧阳少恭也不会寻觅百年,乌蒙灵谷获难生灵也不会枉死。”看那人身形明显一僵,还是补了一句“要想重生,付出的代价是对等的。”

听到此,陵越还是为之一松“无论什么法子,都是要试的。”

涵素探了一气“涅槃重生。”

陵越将陵端抱在怀中时,那人已恢复了气息,直到将人抱走之际,涵素说道:“天庸落雪,带他去看看吧。”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涵素知,有些人,一走,就是永恒。

“冷不冷?”陵越特地挑了处高地,瞧着山下雪绒最为清晰

陵端轻笑了声,随即还是把脸埋的更深“不冷。”

“执剑长老说,他虽替我将气调了回来,可,持续不了多久的。”话语尽显虚弱,却还是不安分的伸出手掌,那雪花不多时也就消融“能与你看一次景,心足了。”

“不会有事的。”一指轻挑起那人下颚,两人眼眸相对,陵越就是柔声说道:“有我在。”

陵端轻咳一阵,就是有些怅然“早点,再早点该有多好。”

“只要心意相通,就不晚的。”陵越将那人下颚抬起,俯身吻了过去,辗转反侧间含糊了句“不论多久,等我来找你。”

那日,天墉城内,皆是听到两声响彻云霄的清啸,等众人放眼寻去,只见后山处,多出了金光雷闪的漩涡,而那之中,有两只火凤一般的灵鸟,在空中振翅极飞,分合之中,身影怠失。

紫胤与涵素虽未外出,却也听到那阵鸣叫“凤凰”

涵素叹道:“不知,又要等上多久。”

 

大寒

今日,本该是张大佛爷成亲的大日子,府内却是悄无声息。长沙百姓在茶余饭后也将此作为谈资,但没多久,大家也都顾不上此了,只因,日本人已经攻到城外,长沙就要失守了。

张启山紧了紧手中的抢,耳边响着炮火轰鸣,心中却庆幸了一把:要是算命的还留在这儿,指不定得被吓得乱叫。但转念一想,自己,或许是想他了。

张副官从外侧跌撞着跑回来,那灰头土脸的,全然没了往昔的神采“佛爷,长沙快不行了,您先撤吧!”

张启山一摇头,就是举起了抢,如同宣誓一般“山河将破,家何在!弟兄么,不怕死的,都给我上。”尾音已消散在枪械声中,当城门轰开时,不会有人退缩,都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

一颗大炮直轰了过来,好在张副官将人抱着往草垛上一卧“佛爷,你没事吧!”

张启山眯着眼摇了摇头,耳边被这巨大声响震的有些鸣音“没事”抬眼却看日本人已经举着长枪刺刀走了进来,那气势如同到了自家地界一般,让人看着直来气。

这股气还没憋完,就是听到身后响起了枪声,张启山定睛看去,这手法是一打一个准,等回头一看,才是了然。

山河当前,九门众人自是凝聚在了一块,当看到三娘与五爷时,张启山还是默然的想,如若,他也在,哪怕战死在了这,恐怕也无憾的。

二月红举着抢就辗转到了张启山身侧,看那人捂着头的窘迫样,还是出声提醒了句“佛爷,你要是在不抬头,可就看不到小八了。”

听闻,张启山才是抬头四处张望,二月红看的直好笑,只得捅了那人一把,下颚一仰,就是指了过去。

齐铁嘴自然也是看了过来,他举着手枪就是对张启山摆了摆,一如当年下墓时。当他开了一枪,小跑过去之际,不免还是被尸体绊了一交。

张启山一下将人搂进了怀中,相触的那刻,似是有着什么如行云流水般回闪而过,两人皆如入定一般,随即在一阵鸣叫声中清醒了过来。

齐铁嘴抬眼就是哽咽了把,手自然而然就抚了上去“大师兄!”

张启山回之一笑,着手就替那人擦了把脸“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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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点解释一下,佛爷是没想过娶尹新月的,不过放出消息是因为,他知道日本人要打进长沙了  所以希望八爷走的。

凤凰得经过焚烧等痛楚来涅盘,在经历五百年时光才能重生。越端就是如此。

最后的一八就是越端神灵开启后,想起了之前所有的事。

灵感来源 原剧 我记得,二师兄如果不是成魔后挡在了大师兄面前,要杀他。屠苏那一剑还真是要劈死大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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