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晤酱

啊……首页似乎都掉 镇魂的坑了 粮好多ヘ(;´Д`ヘ)

【一八衍生】【丁隐X桃花仙】桃之夭夭

副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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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隐从迷蒙之中清醒过来时,正躺靠在桃树下,粉红花蕊顺着周身轻柔绕过,所经之处让他气息尤为顺畅起来。
而他所在的桃花林一派盛景,周围的桃花开得极为繁盛,淡淡的清香弥漫其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丁隐扶着树干勉力起身,听得林间又响起嗡嗡鸣鸣的声音,却是一人吟着诗。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桃花林间,丁隐绕着树干而去,那人指尖轻抚桃枝,桃花瓣摇曳于身侧,发丝随风轻荡,正是面若桃李,嘴角微翘带着儒雅的笑意,煞是好看。
悠然未有回身,只定睛瞧着桃花深处,轻声道:“你醒了?”
丁隐一时瞧得有些入迷,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吞吐的嗯了一声。
悠然也不在意,只道:“梦缘圣境封锁多年,你若无事了,便出去吧。”
见悠然转身欲走,丁隐忙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一时嘴快便道:“神仙哥哥,你等等!”
“神仙?”上千年来,但凡有人见过他化形便以妖怪来称,而这人的反应倒是有趣,想到此悠然这才上扬了嘴角问道:“何事?”
“在下丁隐。日前正被,被仇人追杀,望能借助宝地躲藏数日。”
丁隐定定的盯着那人瞧,只看他从低眸浅思到抬眼轻笑道:“好。权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
梦缘圣境无聊的紧,里外只剩桃花树,毫无人气。可丁隐偏偏不觉无趣,他只双腿盘坐在桃林深处的巨树下,手掌撑着下颚就这么仰头瞧着侧坐在枝干上的人,唇角带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垂在半空的腿晃荡了几圈,悠然眯开一只眼向下轻瞥道:“你在想什么?”
声音如杨柳拂过般将丁隐拽回了神,他忙道:“没,没什么。”说罢,手指心虚的在地上画着圈。
悠然也不拆穿他,只问道:“你既然称我为神仙,可知我擅长之处?”
丁隐木讷的阿了一声,面上表情还未有散去就是看那人本晃悠的腿突的蹬上树干,又借力一般朝自己飞来,而那人上挑的眼角现出隐隐红纹,耳边尽数是低吟吟的轻笑声。
接近之际,那人身体瞬间化作无数桃花瓣在空中飞舞荡开。
悠然未让丁隐如那帮村名一般陷入噩梦之中无法脱身,倒只进了他的梦境,梦是好是坏全由着他来。
只不过,这梦境悠然却是第一次遇到,往前走了数步,周遭依旧一片灰暗,毫无故事。
悠然虽是疑惑,却又耐着性子往前走去,等有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前头终于多了一丝光亮,只是两人相拥的画面,细看之下他们彼此竟有几分相似,一人该是丁隐,另一人穿着紫色服饰,手中紧握配剑,那模样倒像是哪处的修仙之士。
两人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又是絮叨了不少话,悠然自是不屑去听这墙角,便靠在了一旁,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待耳边锣鼓喧天,悠然这才见丁隐不知何时已穿着了红艳喜服,而他手上正攥着丝带,带子另一头正被蒙着红盖的新娘紧握在手,犹如珍宝一般将人牵着下了娇。
作为曾经的红娘,这等场景他自然见过不少。悠然冷切了一声“倒还有心情想这些,心真大。”
话虽这么说,悠然倒还是对新娘子好奇了起来,抿唇暗想后便将气运向指尖。
清风顺着指尖冲上新娘红帕,却只浅漏出光滑的下颚后便又沿着轨迹盖了回去。
一道强劲的魔气直接击上了悠然,他失了防备,好在那人并不想置他于死地,那掌风只堪堪擦过悠然身侧,却将他震出了梦境。
漫天粉尘皆被猩红血雾所掩盖,悠然回到真实世界时就是见丁隐垂着脑袋手掌紧拽住胸口,神情尤为痛苦。
最让悠然惊奇的便是,周遭渐长的魔气竟都是来源于丁隐,一个普通的凡人。
丁隐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充斥了邪性,只一抬眼,本是苍白的面颊上若有似无的现了血红纹路,直延伸至脖颈。
丁隐面目微狰,看向悠然的眼眸忽而狠戾又似在边缘做着挣扎般“走啊!”
悠然眉峰微皱,只缓缓往后退了几步,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桃花林深处突然探出无数条根须,直逼丁隐而去。
根须顺着丁隐的身体绕到手腕上,一旦缠上便如深入骨骼一般挣脱不得,他只阴沉沉的瞧着悠然,眼中恨意尤甚“放开!”
不顾他的龇牙咧嘴,悠然只轻唤道:“丁隐……”
丁隐恶狠狠的将一小节根须尽数折断,却是一阵风起,正被粉色烟雾糊了满眼,他只觉双目刺痛异常。
随即根须又是生长了出来缠绕上了他的脖颈,丁隐不住扒拉着根须却只使它勒的越发紧凑,不消多时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而这神思倒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神仙……悠然……”丁隐侧过面颊瞧着那人站于朦胧薄雾之中,本想唤他,又止不住虚弱之意,只好朝他伸了手。
突然感觉四周一松,无数空气朝他体内涌了进去,丁隐沉沉睡去时,只感到那柔软的躯体以及久久未曾散去的桃香。

当丁隐第二次醒来时,嘴边正巧放了勺子,下意识的也就吸溜了口,是细腻的稀饭。
“谢谢。”丁隐虽对先前发生的事没了印象,却也看见外头凋零了一地的残花断枝。
“既然醒了,就自己吃吧。”悠然将碗勺塞进丁隐手中,这才有空坐在一旁调息起来。
半响过后,悠然缓缓睁开双眼,而丁隐正叼着勺子入神的看着他。
直到那人佯装轻咳了声,丁隐才忙低下头舀着粥,勺子更是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碰击,明明已是见了底。
看他那副样子,悠然也是好笑,便凑上去问道:“可还要吃?”
丁隐半抬眼眸正是对上那人顾盼生辉的眉眼,两人挨的极近,好似那明眸善睐中只剩了自己。
偏偏悠然毫无自觉,见他发楞又是问了声“还要么?”
丁隐瞧着那人微颤的羽扇,喉结不由滚动“嗯。”
悠然轻打了响指,一木桶凭空多了出来。
悠然笑吟吟道:“呐,喝吧。”
丁隐一抖眉,不由捂上了肚子“还以为是你亲手……”
“你当神仙都那么空呢?”悠然不满的给他舀了一碗粥“成仙多年,早就没了果腹之欲望,自然不会做这些。”
“可大哥说,术法多为障眼法或是移花接木,这些粥不会是从别人那偷”听悠然轻嗯了声,语调往上一扬,丁隐忙是改口道:“借来的?”
悠然瞧了瞧木桶,眯着眼皮笑肉不笑道:“所以,可别浪费了他们的粮食。”
第三碗下肚,看丁隐不住打嗝的模样,悠然才是将捅收了回去,面上一派无辜“刚听你说起了大哥,他可是修仙道士?”
丁隐捂着嘴将嗝咽了下去,这才得空道:“你怎么知道?”
悠然敷衍着回答“神仙无所不知。”
思筹片刻,悠然才试探道:“你想不想他?”
丁隐重重的点了点头,却又垂下了脑袋“大哥在天墉城,那里门规森严,一般人是不得上山叨扰的。”
悠然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呆瓜,天墉不日便要招收新生,我们可以混在里头潜进去。”眨了眨眼,倒添了些活泼在里头。
“我们?”丁隐呆愣愣的重复了两次,随即才笑的白牙明晃晃的漏了出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怎么,不行?”
“不是,不是!”丁隐挠了挠后脑,又带了副憨厚的模样“就是高兴的……”
悠然咧嘴轻笑了声“行,择日不如撞日,我们马上出发。”
悠然刚刚起身就看丁隐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茅房……在哪?”
悠然嫌弃的往下打量了眼,这才指了指外头,见人跑去才道:“我那些花儿正好少了化肥,多灌溉点。”


悠然约莫有上千年未曾看见这世间繁华,更是在应了承诺,封锁梦缘圣境后连个人气都不曾有。
如今好不容易见着热闹都市,更是将小孩心性显露了出来,悠然拽着丁隐跑到了卖糖葫芦的摊上,不由分说将它拔下便啃咬了一口,这急得小贩忙叫道:“嘿,你这!”
好在丁隐及时从怀中掏了几个铜板这才追赶了上去“悠然,你慢些。”等拽着他飘荡在空中的宽袖时,悠然直接转身将糖葫芦塞进了丁隐的嘴里“太酸。”
丁隐砸吧着嘴,却又觉得心里一阵甜腻。
两人在街边闲逛时,不时有男女结伴而行,眼神间充斥了情意,丁隐看了几对,两眼忍不住瞟向了悠然“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悠然稍一愣神,面上徒添了不悦,他淡淡道:“我是仙,不该爱上别人的。”
说话间,又是想起了几十年前的那位女子,若自己没有强行求来那段姻缘,或许她能安享百年,儿女成群,便也不会早早离世。
想到此,悠然只快步往前走去,任丁隐如何叫唤都不曾搭理。

入夜,两人来不及出城也就打算在客栈住个一宿,正巧遇上了一年一度的花灯会。
对风俗,悠然还是很有兴趣的,当下也是将先前的不悦抛在了脑后,忙是跑去敲丁隐的房门。
敲了有一阵,里头都没动静,悠然刚想踹门解气就是听路过的小二轻飘飘的留了一句“这位客官早前就出门了,还未有归。”
悠然指尖轻饶着垂荡在肩侧的发丝,百无聊赖的坐上回廊旁的落窗上,此处刚好能看全整条街道,孩子们手中提着灯笼在小摊之间嬉戏游闹。相比较之下居民们就稳重的多,只点起了烟花跟鞭炮,夜空中火树银花,绚烂之极,有情人搂在一处,静静的享受这美丽而欢愉的夜晚。
天地之间,好似都被这股喜悦幸福之气所笼罩,在这种时刻身边总该有一人的,悠然突然念起了那个傻子。
不知是谁站在阁楼上撒下了漫天花雨,那人于飘零的瓣蕊中凝望着自己,将手中花灯轻托而上,灯芯下头只垂挂着一条纸片,上面书有三字。
就靠三个字便想本仙君原谅你?呵,天真。
看悠然挥袖欲将窗关上之际,忙拉住身旁行人道:“我先前惹这位公子不悦,能不能麻烦你替我道个歉。”
说完,又是拉着身旁人不断鞠躬恳求,言辞真诚。好在此处民风淳朴,并未有人难为这愣头青,只纷纷仰头瞧着悠然。
要不说,民众还是容易煽动的,特别是当那人有副姣好的面容。
下头有些杂乱的劝解道:“看这位小兄弟言辞切切,想必是真心知错了,何不就此化小?”所谓是劝和不劝分,他们的声音可谓是一浪高过一浪。
悠然被这如破锣般的声音吵的头疼,指尖扣着窗户板的劲儿更大了些,垂眸却是看到丁隐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悠然瞧了过来,丁隐只暖暖的扯开了笑,嘴角逐渐上弯的模样甜进了他的心头。
悠然不自觉的浅笑了声,随即一挥袖将窗户拂合上,这一声倒是吓得群众一跳,当下只对丁隐多了些怜悯“小兄弟啊,我们可是尽力了。”
而丁隐脑中只闪过那人带了笑的面容,以及耳边用传音之法捎来的话语,悠然只轻声唤了两字“呆瓜。”


第二日,两人一早便收拾行装准备登山上天墉,路过街道的时候悠然突然道:“要说喜欢,我还是更中意长得好看的。”
丁隐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日惹他不快的问话,当下又抓住一旁路过的行人“大叔,我长得好不好看?”
这位大叔昨日正好看了出戏,刚想跟他拉个家常“这不是昨日那位小兄弟么?”又是瞧了眼旁侧立的一派仙风道骨的人,嘿嘿笑道:“莫不是还没和好?”
丁隐紧扣着大叔的肩膀又问了声“我好看么?”
丁隐生的唇红齿白,要说好看自然是有的“好看啊。”
丁隐这才放过了他,只睁着两只眼定定的瞧着悠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我不喜欢呆子,毫无风趣。”
悠然嘴角含着笑漫步往前走去,却是没注意身后之人敛了笑意,一双带了邪意的眼睛玩味的盯着他“我也不喜欢。”
徒留一句惹人思量的话语,大叔看着这人前后不一的面色,只能对着渐行远去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两人徒步登上天墉时,均是面色红润气息不乱,纵观其他求学问道的凡人,均是喘息急如牛,面色白如鬼。
两人排在队中,望着神霄绛阙的山城丁隐只道:“此地修为高者颇多,可会有人发现你身上的味儿不对?”
悠然敷衍的笑了声“我是桃花仙,不是狐狸精,难不成身上还能有狐骚味不成?”
丁隐凑上去嗅了嗅,不知怎么清雅之中反倒带了丝勾人的意味,悠然被闻的不耐只将他的脑袋推了回去,又是整了整被他拱的有些凌乱的衣衫“放心,我现在与常人无异,他们不会发现的。”
等轮到他二人做登记时,只看到一人斜躺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笔杆,另一人询问道:“叫什么?哪里人士?”
“悠然,来自风月山城。”
“名字还挺风雅。”肈临低头在本子上做着记录,偶然一抬头却又瞪大了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了圈“这位小兄弟,有些面熟啊。”
悠然心中腹诽的想,本仙好歹活了上千年,大可跟你祖宗一辈儿了,倒还第一次被称为小兄弟,面上却依旧笑吟吟道:“许是师兄这几日见了太多求道之人,记忆产生了偏差。”
“会么?”肈临挠着脑袋又问旁人道:“二师兄,你不觉得真的很眼熟?”
陵端不情不愿的眯开一只眼瞧着悠然“没有,下一个。”
肈临哦了一声,又问后人“叫什么?”
“丁隐,恩..来自乡野。”
直到两个人走没了影,肈临还是一脸的蒙,要说认错一人那还有理,哪会连看两人都觉面熟?


两人走至一处人迹鲜少的空地,丁隐这才拽住悠然道:“我们去哪找大哥?”
悠然伸了个懒腰,深吸了口清气,这才悠哉道:“历年弟子选拔都是由陵越负责,晚些总能见到的。”
“不过呐,”悠然又是转身深深的瞧着不远处趴在桌案上的紫衣少年“这儿倒是有不少红线可来牵。”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丁隐也听他说了不少风月山城的趣事,自然也知道他偏爱牵线搭桥,成全有情人。
这犯了职业病本来是没有什么的,奈何这偏偏是一心修道的天墉城,丁隐只好劝慰道:“可别惹怒了那些长老,将我们打包一并扔下了山。”
“我只管那些身挂情缘之人,若自身清如风,我又怎能动得了他们分毫。”悠然侧过脸颊盯着丁隐瞧,不时眨了眨眼,看着倒可爱异常“一旦招惹上情字,一生便在摆脱不去,将他们勉强留在山上学道又有何趣味,如此我还是在替天墉城分担呢。”
看着这人怅然若失的神情,丁隐总不住的想,悠然明明该是无情无欲的仙,却偏偏误在了情字,当真怕他,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

前面‘丁隐’说自己也不喜欢呆子,其实是说他也不喜欢丁隐这个呆愣的人格,想要取而代之,丁隐体内的血魔饱饱是越来越不乖了。

噢耶 申请的同人入v终于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做咩( ˃᷄˶˶̫˶˂᷅ ) 之前还手残申请了原创作者……

【越端】旧事(上)

又名,剑灵重修之路

据说,这是糖


1

这是陵端在琴川的第五个年头,前些年他走过江南雨镇,尝过了岭南美食,看遍了都市繁华。许是忆旧,最终他还是回琴川落了根,在历过连天沙,冷弦月后,最不忘莫过于那人所残留的气息。

被方兰生收留着住了下来,在安详的小镇中,陵端悠哉的靠在院中躺椅上,从晨光熹微到日薄西山,每日如此。

虽说琴川不大,但有些消息即使不留心依然能够知晓,只因有人想让你上心。

某一日,方兰生两手背在身后,在院中走两步就瞧陵端一眼,看的他不住眯开眼慵懒道:“太阳都被你给挡严实了。”

方兰生嘿了声,吃瘪的往旁一站,两手环胸靠在了回廊柱上,嘴边自言自语着,将陵越每月每日发生的每件小事都生动的演讲了遍,好像时刻都在他身边一般。

大到陵越新收了位弟子,小到他又领着弟子下山平荡妖魔救助临海百姓。

本想将大哥将来临川之事说与他知晓,却看陵端毫不在意的点着头,方兰生心中气急,为了这两人自己也算是操碎了心。遂,只恶作剧般的吐了吐舌头“不打扰你晒太阳了。”心中更是期待两人见面后那无措的神情。

等方兰生走后,陵端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早已是两个孩子的爹爹,却依旧这般孩子气。

可当听到他说:人不能只顾自己开心,还有很多东西比这更重要,像是责任像是担当;陵端才想着或许在变故之后,只有自己未有成长。

似是感受到了周边的光线渐渐暗淡了下去,这才抬眸往上瞧了眼,是一个约莫7 8岁的孩童,粉雕玉琢,倒挺好看的。

陵端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等他走近了,陵端却因孩童眉间那一点朱砂恍了神。

直到孩子轻声道:“大哥哥?”

陵端讪讪的回过神,对他眨了眨眼睛“你倒是像我一位故人。”

又是故人;师尊便如此说过,玉泱心中不免对这位故人充满了新奇,筹措了两步,这才坐在台阶上问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陵端望着天空,眼中带了些许湿润,轻飘飘的说“他是我的师弟。”

 

2
百里屠苏第一次入天庸时,陵端正坐在马鞍形的秋千上看着陵越一招一式的演练,肉呼呼的小手拿着一枝尚未开苞的梅花,嘴里腻乎的发着音“大师兄,什么时候教我御剑飞行。”说着,手中的枝桠也不停歇,只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愣是将周遭的花骨朵给整的满地飘零。
陵越收了剑,轻笑着牵过陵端的手“等在长大些,大师兄教你。”
陵端重重的点了头,抬手将落在陵越肩头上的花瓣拂下“听说,执剑长老又下山了,等他回来,藏剑阁会不会多把剑或是又捡回个孩子来?”

身为被紫胤真人捡回来的孩子,陵越选择保持沉默,只道:“应,应该不会吧。”

陵端握紧陵越的手,轻巧的跳下了秋千,只拽着他往前走去“师父说,在捡下去天墉城可就要养不起了。”

“...........”

难得被陵端猜着,这回紫胤不止带回了把上古凶剑,另附送了常年面无表情的娃娃。

陵端扯着陵越躲在了房门边,里头却没发出任何动静,陵端只蹲了会,便觉脚腕发麻,正想起身活络活络,就听房内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音:进来吧。

想起平日里面如冷霜的执剑长老,陵端被惊得站立不住直往陵越身上靠去,通过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后,百里屠苏第一次见到两位师兄时,他们正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趴着地。

看两位弟子不得体的见面方式,紫胤真人挥了宽袖,厉声喝道:“胡闹!”

陵端揉了揉屁股从陵越身上爬了起来,垂眸恭敬道:“弟子知错。”却也止不住好奇悄悄抬眼看着这位准师弟。

紫胤真人稍缓片刻才对陵越道:“为师不日便要闭关,你好生看管屠苏,若有事可直言禀与掌教。”

多了位师弟,日子倒没什么变化,充其量就是多了个玩伴。好比,大师兄忙于研习术法,便由他带着屠苏后山溜溜食,顺便教了他御风,御火术等小玩意,烤起鱼来能方便些。

这半年来也相安无事。

虽听大师兄说起,屠苏不似常人,需小心留意,但这么久也不见异端,心下不免放松了。

陵端俯靠在扶栏上遥望山间,不时往百里屠苏那瞟了几眼,嘴上随意指导道:“屠苏,手抬高点。”

屠苏轻恩了声,小腿肚子却止不住打颤“二师兄。”

“恩?”陵端这才将目光收回“怎么了?”

百里屠苏依旧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瞧得陵端不由来气“男子汉顶天立地,有话就直说。”

彼时,陵端不过14岁的少年,这教育起人来也端的一派模样,百里屠苏听了只垂着脑袋,低语道:“我累了。”

看他那股丧气劲,陵端努了努嘴,上前拿过屠苏手中的木剑,语气稍有缓和“若是累了,便跟二师兄说。我又不会像执法长老般体罚弟子。”

屠苏心中暗自吐槽:一套招式愣是让他摆了两个时辰,可与体罚相差不远。

屠苏道:“我,想习御剑术。”

“嘿,你这孩子。大师兄还未有教我,你呀,就在我后头慢慢排着吧。”

陵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屠苏的肩,却是听身后传来了句打脸的说词。

陵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剑横在百里屠苏眼前“好,师兄现在就教你。”

听到这话,陵端心中不免有些赌气却又不好承认,面上只得找了另一套借口“屠苏他,他,”吞吐了半天,才算将话给理清“执剑长老可是不让屠苏习法术的。”

陵越笑了笑,却也将目光放在了百里屠苏身上“近半年来,屠苏都未曾有恙,想来是师尊多虑了。”

“………………”

陵端双手撑着下巴,默然的蹲坐在一旁,看着师兄手把手教着,而屠苏也少有的露了笑。

“戚,有什么了不起。”陵端冲他们吐了吐舌头,心中不知将这副画面撕碎了多少遍“哼,说好的先来后到,长幼有序,简直尊卑不分!”陵端恨不得将学来的成语一股脑的都给搬出来。

陵越以指尖凝气将佩剑唤了出来“御剑之术需调动全身气息来控制你的佩剑...”

陵端在一旁有样学样的将自身的术法运转了几番,却是听陵越突的惊呼了声“屠苏!”

待陵端抬眼看去,屠苏已是怒睁了眼,双眸中泛出一片腥红,两掌紧拽住陵越的手腕不放,那神情好似要将人活剥入肚。

震惊之余,陵端忙是凝神布诀,自体内化出一道淡光,正巧刺入少年的眉心。

百里屠苏稍有一愣,只侧过脸死盯着陵端,那惨白的面容看的他心下发憷,也就在这一瞬,屠苏眉间忽的闪出一阵红光直击陵端而去。

陵端硬是接了下来,体内气息一阵翻涌,却在后退几部后堪堪立住“大师兄..”

见陵端唇边已是渗出血迹,陵越心下焦躁,整个人却如被树藤缠裹着,每挣一记便被绕的更紧,更是吸食着他的精神之力,让他越发无力起来。

一阵妖异的乐声抚过耳际,仿佛风中的妖精在那嬉戏吟唱,呻吟呵气。陵越知晓此必与煞气有所关联,却对他毫无法子,好在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空而来“破。”

3

那日之事,陵越想来仍心有余悸,虽说师尊及时赶到破了魔魇,可他心头仍是染上了一抹煞气,怕是拂不去了。

紫胤临近闭关之际,望向床上沉沉睡着的少年,心中颇多感慨,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人事已尽,以后如何,只能听天而行。

紫胤回身对陵越道:“为师不日便要闭关,屠苏便由你暂为照顾。”

见他应了下来,紫胤不免放下了心,陵越这孩子心性纯良,但凡有过允诺,必会尽心而为。

紫胤抬腿欲走,余光中却是看陵越上前一步好似有所挽留,这才问道:“可还有事?”

陵越拱手垂眸,语带敬意:“陵端还未苏醒,不知可有大碍。”

“先前为师已去看过陵端,他体内血气翻涌,心脉却无大碍。”转身看陵越依旧眉头紧蹙不作言语,又是宽慰了声:“掌教已将妙法长老唤去,想来陵端不会有事的。”

陵越轻嗯了声,眼神不时往门外瞟去,紫胤知他所想,也不强求“去吧。”

陵越堪堪出门之际听得紫胤轻吟“求而不得,求而既得,不过唯心。”

4

又过了几月,陵端才算恢复了过来,这段时间陵越每到饭点总会准时的端着餐盒到陵端房中报道。

一日三餐,每顿不少,吃的腰围愣是肿了一圈。

某日,陵端百无聊赖的戳弄着米饭,两眼不时瞟向在床上运气打坐的人“大师兄,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陵越面上不带一丝神情,闭目轻语道:“妙法长老说过,你心脉虽未损断,却得好生调理方行。”

“还调理呢。”陵端小声咕哝了句,语气不免夸张起来“前几日见得芙蕖,她说我都快成小香猪了!”

陵越虽是闭目不看,脑海中不免闪过陵香猪的模样,这一想唇角的笑意变如凛冬已尽,春意将至般掩盖不住。

果不然,这才睁眼就是看陵端气呼呼的模样“好了,若你实在无趣,晚些我便请示掌教,带你下山采购所需事物。”

陵端重重的点了两下头,还未来得及起身旋转跳跃就是听陵越又道:“届时,还需将屠苏一并带上。他一人在城中,我还是不放心的。”

陵端嘴角扬起的笑霎时僵了住,心中不由一痛,面上依旧不变声色道:“好,好啊。”

只短短两字,却让陵端说的尤为吃力,许是看他语带急促,鬓角沾湿,连带身形也虚浮起来,陵越忙是起身扶住了他“怎么了?”

陵端凝住心神,勉力一笑“无碍。”着手扶上桌案,方道:“歇息下就没事了。”

陵越侧过身子,指尖在他额间轻探,稍有灼热“真的没事?”

陵端浅笑着,伸手拽住那人的手掌轻按了下去“真的没事。”

见陵端说的笃定,陵越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往门外走去。

只在关门一刹,陵端眼中闪过丝异红,转瞬即逝。

刺耳的声音扎入脑际,带着灼烧的痛楚,那声音不大,却直钻心肺而去“哈哈,这陵越倒是对百里屠苏异常关爱,我看呐”停顿一声,煞气似是而非的嘲弄道:“迟早有一日,会将你这师弟视如草芥。“

犹如掐住脖颈般,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胸口衣物早已因陵端紧拽而生皱“与你无关!”

“啧,愚蠢的人类。陵越是执剑长老门下,日后可要修仙的。再不济,总也会继承掌教之位。届时,你又当如何自处?”

“闭嘴!”身体的灼热远比不上心头一寒,陵端俯趴在桌边,宽袖一挥,茶盏碟具应声而碎“你就不怕,我找执剑长老对付你?”

煞气冷笑了声,语气颇为随意“你做不到。”

陵端知晓这不过是阐述了事实,这幅身子有时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又能如何?

“放心,你这身体如同媒介,待找到了新的宿主,自当离去。”

陵端泄气的坐了下来,不住看着有些微颤抖的指尖“若有一日,我心情不当,保不齐大家同归于尽的好。”

“舍得你的大师兄呐。”

每个人都有弱点,而煞气最擅长的,就是刺人这份弱点。

见那人不再言语,煞气又道:“及时行乐。明日跟陵越好歹能多些美好的念想。”

”............滚。“

 

5

他们来的巧,赶上元宵节花灯会,正是满城张灯结彩,人人欢歌笑舞之时。华灯初上,三位少年身着紫色衣物,背后负着一把剑,模样虽说俊俏,却在熙熙攘攘的有情人中,尤为突兀。

屠苏连日来有人相陪,如今更能下山游玩,自是心情大好,轻松之下,便露出少有的欢脱之态来,陵越见了只道:“你若欢喜,便到处看看吧。”

百里屠苏恩了声,便往前头走去,也还是在人眼可控范围之内的。

待陵越回身寻陵端时,只见他被约莫16岁的小姑娘红着脸拽到了一盏花灯下,含着羞从怀中掏出香袋来“公,公子,这个送于你。”

陵端没历过人事,天墉城上少有女子,师兄弟间彼此也会互换礼物,想到此,他也未有多想便拿过香囊放于鼻下一嗅“还挺香哎。多谢...”

香囊还没捂热,就是脱离了陵端的手,陵越一脸无奈的瞧着气鼓鼓的人,只好出言慰道:“你收了人的礼,可是得娶她的。”

“还有不少师弟送我东西,难不成都得娶他们?”

“那是不同的。他们与你是师弟之缘。而她,毕竟是萍水相逢。”

原来萍水相逢是不能在一起的。相反,朝夕相处是不是就可以...

想到这,陵端暗自瞧了他一眼,不住勾着陵越的指尖晃了晃“我不管,你弄丢了一件礼,得补偿我。”

陵越突感头疼,要说天墉没有的...

陵越往道路两边望了眼,突然拽着陵端走了过去。那是一个拨浪鼓,两边垂荡着细细流苏,陵端见了不满道:“这个摇起来跟叫魂无异,我不要。”

陵越从摊架上拿过一面拨浪鼓,在陵端耳边轻摇着“若你有危险,轻摇此鼓,无论多远,我都会赶到的。”鼓面已泛点点荧光,想来是陵越将术法施在了上头。

陵端从他手中拿过拨浪鼓,垂眸轻笑“我收了礼,以后会对你负责的,再不济你对我负责也成。”

陵端将手背在身后往前蹦跶了几下,却没听见那人的动静,不免回头瞧了眼。

却是看他呆愣在原地,眼中闪烁其词。

“玩笑话罢了,大师兄不必当真。”

陵端上前牵住他的手,一如幼时般单纯无所求。

等屠苏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的手依旧牵着,只是少了言语,于气氛中多了丝疏离。

百里屠苏初时不懂,只在多年后需离别之际,方有所领悟。

 

6

回了天庸,陵越依旧是每日照看百里屠苏,教他练武习字,去找陵端的时间越发少了。

当然陵端也未见得有空接见他。

自身体恢复后,掌教日日紧盯陵端,恨不得将这几月落下的课业一次性补完。

这下更好,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外,陵端都是在掌教的眼皮下度过。

掌教凝神静气的打着坐,不时厉声道:“陵端,不好好抄写又做什么?”

陵端挥了挥发着酸的臂膀,满脸委屈“掌教师父,您就放过我吧。我这还没成才呢,就得废了。”

涵素叹息一声“你经常跟在陵越身后,他的风骨倒未有学得一分。”

“要都如他那般,天墉城岂不是都是冰块脸了。”

“你!”涵素憋了股气,起身往门外走去,未了,不忘留了句“将藏经阁的书抄写一遍。”

 

“啊!啊!”陵端受不住的扒拉着门窗,外头亦有乌鸦为之伴奏了两声“好饿。”

正当陵端躺在地上装死时,就听到急促的脚步踏着木梯而来。

陵端倒是不急,如此不端庄的步伐绝不会是掌教的。

果不然,肇临端着食盒跑了上来,在见到陵端后忙将盒子打开“二师兄,今天那帮猴儿太能吃了,实在是没有剩饭,我只好亲自下厨啦,”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晚了一些些。”

陵端白了他一眼,两手虚弱的拽住他的手臂直起了身“再来晚点,直接收尸罢。”

陵端夹了一大块菜,伴着饭吃的可香,同时不忘问道:“近几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嗨,能有什么?天墉城的日子不就这么枯燥。”想了想,肇临又道:“不过那怪物,今日差点又惹祸。”

“怪物?”陵端歪着脑袋问道:“你说屠苏?”

“可不就他。今日有几位师兄又被百里屠苏打伤了。”

“要我说,屠苏害的这么多人受伤,真不知执剑长老怎么就放任他继续留在天庸。”

陵端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扒拉了几口饭“屠苏现在何处?”

“被关在后山思过呢。”

陵端刚起身半度,就望着桌上还未抄写完成的经书犯了难,随即笑呵呵的对肇临道:“可有空?”

见他这幅阴笑模样,肇临只觉鸡皮疙瘩漏了一地,忙摇了摇头。

“帮师兄我抄抄经书,乖。”

看陵端一溜烟跑没了影,肇临一句‘掌教说,不用..抄了。’愣是咽下了喉。

等陵端不动声色的溜到后山时,只听到里面传出微弱声响“师尊将你托付于我,我却没能照顾好你。”

陵端趴在石岩上,直往里头看了下去,明灭的暖焰映在两人面上,徒添一份暧昧。

“是屠苏不好,又给大师兄添麻烦了。”

陵越轻抓起屠苏的手,将伤药倒在白布处,如至宝般将白布裹在破损处“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待伤口处理完毕,陵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需将他人的话过于放在心上,无论如何,我与师尊都会陪着你的。”

 

“还听的下去?”煞气在陵端体内重重的打了个哈欠,倒也没如之前般挖苦讥讽“不难受?”

陵端并未理他,只直了身板有些失魂的往外头走去,望着天上明月,只从怀中拿出拨浪鼓,轻摇中暖暖的唤了句“大师兄..”

陵越心神微动,忙是起身往外头看了几眼,百里屠苏见他神色严肃,疑道:“怎么了,大师兄?”

“我出去看看。”

陵越来到后山时,只剩一轮月圆,满地残花。

 

7

五年后,几人在法术造诣上大有所成,按照天墉门规,需进入妄境试炼。

‘妄境试炼’顾名思义便是进入虚妄之境,通关方止。

许是担忧屠苏,当陵越请缨一块入内时,掌教也就同意了。

芙蕖见到陵越时,满脸欣喜道:“有大师兄在这,还有屠苏师兄,一定能平平安安度过试炼的。”说罢,轻撞了陵端一把,讥笑道:“是吧,二师兄。”

陵端不屑的瞟了芙蕖一眼,冷哼一声独自踏入试炼之中,陵越见状忙是跟了进去。

“陵端,此地法阵可将人心中所思所想化作一处或多处险地,其中更有心中杂念成就的诸般恶灵,凶险万分,切勿乱跑。”

陵端难有的乖顺道:“是,大师兄。”又往后头瞧了眼,面露冷笑“你的屠苏师弟来了,可得小心看着。”

就这一转身的功夫,陵端不知从哪唤了只大鸟来,等他跳坐上羽翼,才不急不慢道:“小爷可不陪你们玩了。”

“陵端!”陵越往前追了几步,却看半空中闪过一点光亮,他与那怪鸟便如被那漩涡吞噬般,消散不见。

芙蕖小跑了几步,往四周巡看着“不过第一次,陵端怎对此地如此熟悉?”

陵越将剑唤出,只往陵端消失的方向走去“当务之急先找到他。”

见陵越如此,芙蕖只好打着哈哈安慰了声“以陵端的剑术当能应对的,大师兄没事的。”

陵越道:“不可如此说,幻境因心念而瞬息万变,他一人行事,我总归是放心不下的。”

而说到陵端那边,刚从大鸟上落地,还没走上几步,就是看一木桶霸占了整条路。

陵端嫌弃的从木桶一边走过,却听那桶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米粒不断从木桶边缘喷漏着,哗啦啦黏糊了一地,不时还吐露着话“来吃我喽,吃我喽,我喽,喽。”

“......................”

 

芙蕖突地问了陵越声“大师兄,你说我若是想起了早上喝的小米粥,他可会...”

陵越一本正经的解答“杂念多半以精怪之形出现,米粥怪...倒未有听说。”

三人相安无事的行至吊桥前,正好瞧见陵端在下头对着淙淙溪流清洗着身上衣物,细看下才发觉他垂在肩侧的发丝,衣摆都黏稠一片,瞧着只觉滑稽。

芙蕖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让陵端尤为生气,指着他们怒道:“不用说,肯定是你们!”

说罢,气急反笑“你们请我喝小米粥,那我可得礼尚往来。”

突的,一只熊掌往这儿拍了过来,芙蕖闪身一躲,就是看陵端做了个鬼脸“就让它陪你们玩会儿。”

芙蕖万般无奈“这家伙怎么这么幼稚”又对陵越暗有所指道:“大师兄,以后可得辛苦你了。”

陵越举剑朝熊妖挥去,两眼深深的盯着陵端离去的方向。

法阵之中,幻变出来的妖物都会比平时厉害百倍,待摆脱了熊妖,陵越颇感疲惫。

见状,屠苏上前问道:“师兄,可还追?”

陵越点了点头,又是往前行了一路,便听到一阵嘈杂传了过来“你,你别碰我,信不信小爷我剁了你!”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芙蕖浑身一抖“什么,什么啊。”

陵越眉峰微皱,着手将霄河唤了出来“是陵端。”

等三人赶到时,陵端正被一条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精怪绑在了树上,不时扬起尾巴在粗壮的根部缠绕,蛇鳞不断蠕动瞧得人直泛冷颤“看起来还真是白白嫩嫩的。”

陵端如一条灵活的肉虫死命挣动“我既不白,也不嫩,你找别人去!”

人蛇轻笑了声,黝黑的指甲顺着陵端的面庞轻柔带过,正当他欲做下一步时,蓝色光芒划空而来,人蛇余光扫着了身后一眼,冷哼了声,抱着陵端旋身避开,身后巨石却应声碎如粉尘“下手可够狠的。”

见着了陵越,陵端也不顾紧掐在腰边的手,挣扎的更为厉害“大师兄,救我!”这一动之下,指尖彷如扎入皮肉般让陵端疼的失了言语。

人蛇将三人上下都瞧了个遍“又来了三个好看的小娃娃,可惜,我最入眼的还是这个。”

陵端浑身冒了冷汗,虚弱的瞧着陵越,只来得及唤了声便又失了踪影。

光影散去,百里屠苏才是陷入了自责之中“陵端被抓走,都是我的错...”

陵越心中虽是焦急,却也耐着性子询问道:“何处此言?”

屠苏垂着脑袋道:“几日前,无意中翻看了师弟由山下带回的一本志怪之书,书中写到野外有怪物人面蛇身,多为女子,吸人精气。”

芙蕖惊呼道:“可刚才那东西...是男子啊。”

屠苏略带心虚的一话带过“我...也不知。”

“此时无需多言。”陵越本想往法阵中追去,却正巧见着一光球停在了面前,又化为一只金色的小鸟“是陵端!”

 

小鸟走了会,却迟迟不见它回来,眼看妖怪们都在搭锅造火,陵端冷汗频出。

人蛇看他端坐床边,毫无动静不由上前打趣了番“这第一次嘛,多少都会有些疼痛,习惯了就好。”

耳边净是磨刀霍霍的声音,听得陵端又往床边挪了挪“这玩意儿谁要习惯啊!”

“不疼的。”见他怕成这幅模样,人蛇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这刀斧呐,在人肉上一划一剐,一片白花花的肉也就下来了。那鲜血淋漓的肉片看着多有趣味。”

最怕的不是等待死亡的时刻,而是脑海中已将不同的死法都给模拟了遍“蛇妖大哥,我,我真的不好吃的!”

人蛇将陵端上下打量了圈,他挑眉咧嘴的模样实在让陵端心生厌恶“精怪害人,无非是为了增进修行。若不想让我吃你,也有另一法子。”

人蛇朝陵端勾了勾手,后者虽怕却也不得不凑了上去,只听那蛇在耳边轻声吐露“双修。”

陵端初时只觉这词汇似曾耳闻,待反应过来却是红了面,已然被推进被浪中。

陵端手肘撑住床面刚欲起身,那人指尖便轻触在胸口,顿时一股酥麻之意涌上心头。

人蛇一脚踩于床框,俯身与陵端道:“将我想成心中之人,说不定会好受些。”

一股淡香直喷面颊随之透入体内,陵端定睛的瞧着他,只觉那人五官逐渐模糊,血红猩眸渐被剑眉星目取而代之,面上依旧是那副邪笑肆意,与平时完全不搭调的样子依旧让陵端恍了神。

“陵越……”

 

8

将陵端火急火燎的抱出幻境之时,陵越面沉如灰,直到将他安恙的平放床上,芙蕖才试探的问道:“陵端怎么了?”

她与屠苏将洞外的小妖收拾干净,才见陵越时便是这幅模样,若说有什么稀奇之处,唯独是陵端衣衫凌乱,面色白皙如无常罢。

陵越道:“无碍。精怪已除,幻境已破,你们先去与掌教回禀。”

待芙蕖走后,屠苏依旧立在一旁“若不是我……陵端也不会……”

“与你无关。”陵越敛了神情,平复了些情绪“幻境中本就凶险难测,有几人能做到心无执念。”

陵越坐在床边,看那人呼吸平缓,这才松了口气,紧紧握上那人泛凉的手“是我不好,未有保他安全。”

百里屠苏不在多言,只深深的看了陵端一眼,便退了出去。

就这样,陵越在房中呆坐了一天,却也想了一日,直到半夜陵端才渐为转醒。

陵端朦胧中只看到一人如木头般半倚床栏,轻笑间本想伸手将他的神思唤回,掌下却是一片湿暖。

陵端红着一张脸,轻唤道:“大师兄?”

陵越本能的嗯了声,过了半响才是起身将陵端扶起,常年不作动容的脸上多了些许欣喜“可还有不适?”

“你真当我是玩偶做的?这么不禁抗。”

陵越佯装回忆,将他的事迹一件件数了出来“不过几年,晕了不下两次,还不算其他大大小小的伤。”

陵端面上挂不住,手上一用力就扯了陵越的衣袖想狠揍他一顿,而后者似是未曾想到般借着力便往床上倒了过去。

好在陵越适时的撑住了床面,两人才止于面贴面的境况。

入目却是那人眼角泛红,薄唇轻抿的模样,陵越盯了片刻,这才面露窘色的转回了视线“我..去熬药。”

陵越往后扬了身子,却是看陵端又将他拉了回来,这力道比起先前更为重了些,直将两人紧贴在了一处“不喝。”

陵端故意在那人耳边轻声呢喃“我只要你。”

果不然看那人耳尖羞红,陵端也不在逗弄他,只在他耳边留下轻柔一吻便与他分了开。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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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雨珠顺着屋檐滴答滑落,陵端推门走出时,只留一股雨后独有的清淡雅香。

陵端往前走了几分,空中一道猎影朝面掠来,陵端本能的闪开,当那事物临近方才看清,正是他的佩剑。

陵端握住剑柄,身形一转稳站原地。

“大师兄?”见是陵越,陵端这才松了口气,抱剑在怀。

陵越走上前,将剑柄在陵端胸口轻点了点,柔的声音响在耳畔“身体..可好些了?”

陵端揉了揉胸,小声嘀咕道:“那么用力,跟你有仇么。”

陵越垂眸轻笑了声,指尖却抚上了那人的腰际,反复揉搓下让陵端本能的扣住了他的手“师,师兄!”

看陵端那左顾右盼的心虚样,陵越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个时辰,师弟们都在练剑坪,不会有人看到的。”

话虽如此,陵端心中还是念着身为二师兄的职责,刚想去寻看师弟们却又被扯了回来。

只听陵越道:“我已向掌教告了假,这几日你便好好歇着,课业由我来教导。”

“哦。”在经过昨日之事,陵端一时间倒也不知该跟陵越说些什么,那算真情相待还是情不自禁?

两人往练剑坪走去,一路上陵端少言寡语,陵越便先为开口“昨日我所说皆为真。”

陵端茫然一问“什么?”

陵越侧过身子自然的牵上了陵端的手,淡淡的重述了遍“双修。”


哇哇哇 虽然没赶上直播 不知道前几十分钟剧情有多屎  但我赶上了最后两分钟的糖 再此得说一声 Up主干得漂亮!!最后两分钟循环播放  那看的叫一个兴奋!!明天就算回顾前面的剧情 也够让我甜的啦!过程怎么样 已经看到不少人很气愤了  但好歹有个完美ENDing了  不枉追剧

难得追日剧,就追出了感悟 啥叫渣?光说第六集 说实在的 我真没觉得春田有多渣 渣的弹幕首页各种哀嚎哦 牧是付出很多 但春田也有改变啊 春田看出牧因为他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两的关系 而不开心 所以他在办公室大声公布了  可牧却退缩了 他把春田一个人扔在那里独自承受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疯狂的暗恋而不得 春田也没生气啊 都在说牧可怜 难道春田不更惨 被掰弯又被抛弃 牧是自认为这么做春田才会幸福 可他不知道啊  从春田这个人来出发  难道不是被甩了么 部长跟牧的爱 都是只站在了自己的角度上来说 都是自己认为这么做是对他最好的方法 可似乎没人关心过春田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后是牧亲手把春田推开的  他也跪求牧别走了 懒癌晚期能为了一个人说出把家务啥都包办的 肯定是真爱 说实在的 最后两人这个结局难道不是双方都有问题嘛 有话都不愿意公开来说清楚 而分手一年后 春田就算真跟部长同居了 也不能算渣吧 而且  我咋看最后春田的表情...emmmm....已经被牧刺激成傻子了 

[裴缨]似是故人回(4)

前文:(一)  (2)  (3) 

半架空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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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墨淄侯初到金陵,便已背负六条性命,为人狠辣。对此濮阳缨不甚在意,只驻立在药炉一侧飘散思绪,寥寥青烟从炉孔中飘出,仿若将他裹入其中。

 

梁帝掩唇轻咳,将气顺了顺才睁开眼轻问道:“不知上师来自何处?”

濮阳缨垂首替梁帝把了脉,出口淡然道:“在下来自边城村野,劳陛下费心了。”

“家中可还有父母兄弟?”

濮阳缨勾唇浅笑,又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亲情亦熬不过天灾人祸,您说是么,陛下。”

梁帝好似被这简单明了的问题噎了住,良久后只轻声一叹。

“陛下得白神庇佑,相信很快便会痊愈。”

濮阳缨将垂在眼前的发丝拂到耳后,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落了下来,正巧露出了一小节手臂,在烛火的投映下更显白皙。

濮阳缨本想欠身退下,却觉手上有力施来,这才歪头疑唤了声“陛下?”

墨桢花?梁帝心下一惊,忙是扯住了那人的手臂“上师这纹绣是何而来?”

“不过是胎记。”濮阳缨只将手臂挣出,半弯了腰道:“陛下,可还有吩咐。”

梁帝稳下心神。两指轻柔着脑侧,略显疲惫的摆了摆手“退下吧。”

 

濮阳缨将药液往炉中倾倒,眯着眼盯着那逐渐融为一处的汁液,缓声道“因果轮回,也是时候该让你尝尝了。”待火光散去,只多了丝狠戾艳毒。

过后几日发生了不少事,在自己的蛊惑下,莱阳夫人被墨淄侯所杀,尘封多年的淑妃案终有了结。

还未等濮阳缨松了口气,便看韩彦一路小跑着过来,气没喘匀就道:“师父,裴总旗出事了。”

调药的手随之一顿,濮阳缨紧接着问“何事?”

“荀飞盏在查封莱阳侯府时,发现了莱阳夫人诅咒陛下的巫蛊人偶,不多时就有人向荀飞盏发了封高密信,直指裴伦乃是共谋。”

濮阳缨眉头紧蹙,转身间连带衣袖落在药盏边沿沾上点点污渍,也不曾发觉“荀飞盏总不会一封信而对裴纶下手的。”

韩彦又道:“不止。荀飞盏当下就在裴纶府邸搜到了人偶并附有与莱阳夫人长期来往的书信。”

“人现在何处?”

“大牢中,由巡防营看守。”虽不知幕后是谁,却还是让濮阳缨松了口气,人未死,便还有活路。

 

濮阳缨去了阴冷潮湿的大牢中,本想着在此地吃睡皆不好,他也该瘦下一些,保不齐脑袋还能小上一号。

却在看到裴伦躺在只铺了一层的干草地上睡的悠闲,手掌托在脖颈下,不时嘴边还哼着不成音的调。

濮阳缨好笑的看着他“看来裴总旗在此地的日子过得尤为习惯”

裴伦眯着一只眼,在看到来人时才旋身坐了起来“想不到呐,本以为按我两的情分,你该是第一个来看我的。”

“哦?只不知这第一个是谁?”

“还不是荀飞盏那小子。”随后裴伦起身便蹲在了铁栏外,仰面盯着濮阳缨瞧“不过,你二人来的缘由却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他是为了审我,而你”裴伦两眼细细的将人看了遍,玩味道:“想见我。”

濮阳缨将衣袍往旁侧一挥,随之蹲下了身,与裴伦只有一栏之隔“或许,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死透。”

裴伦掌心在濮阳缨的脸侧轻拂而过,面上却正色道:“你说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濮阳缨将他的手按了下去,无奈的笑了声“能将巫蛊人偶放在你处,不是身侧之人也必定身处南镇抚司。”说着又斜瞟的看了他一眼“看来总旗大人知道的太多,有人容不下你了。”

裴伦想了良久,自打进南镇抚司以来案子办了不少,要说得罪人自然是有的。而在荀飞盏刚发现巫蛊人偶之际,他就能伪造出证据来,想必来头也不小。

见裴伦垂头苦思不得其解之时,濮阳缨只起身道:“清者自清,相信裴大人必能安然无恙。”

看他想走,裴伦只将手够出铁栏扯住了那人的手腕“你与莱阳夫人案可有关联?”

濮阳缨只愣神一刻,便微勾唇角,妖冶的眸子中多了丝不明的意味,浅笑吟吟,语气无波无澜道:“你说呢。”

 

“濮阳上师,当真是稀客。”荀飞盏踏入内室时,只瞧见濮阳缨跪坐在桌案前,若无其事的品着尚冒热气的茶水,下摆铺荡在膝边,仿若一朵漂浮在水中的红莲。

濮阳缨将茶盏轻放在桌边,眼眸低垂着道:“在下有件事想请教荀统领。”

荀飞盏遣退左右,才是挥开下摆坐在濮阳缨对侧,只等他接着说下去。

“荀统领当真相信裴伦与莱阳夫人案有关?”

荀飞盏独自斟着茶,只半抬眼道:“荀某与裴伦共事良久,却也不信他会做出此等不忠之事。”悠闲的抿了口茶,清香随着热气缭绕,沁人心脾“可我也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濮阳缨缓声道:“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没错。”荀飞盏这才将茶盏放下,定睛瞧着濮阳缨“不知,上师如何看待我叔父之事。”

“在下不知统领为何意。”

“你知。”

濮阳缨眉目微皱,垂下眼敛道:“荀统领是荀大人一手抚养长大,亲人总是该相信的。”

“那便是有人在用离间计了。”

濮阳缨神色僵僵的凝住,抬头望向荀飞盏“荀统领可有怀疑之人?”

荀飞盏道:“想必是段桐舟。”眼眸中带了玩味之意,颇多试探让濮阳缨难有的坐立不安起来。

好在荀飞盏并未深究,只将话锋一转道:“荀某手中还没有过冤案,若裴伦当真无辜,自不会有事。不过,”缄默半响,佯装无意的问:“上师似乎与裴伦异常交好,对他如此上心。”

濮阳缨浅灰色的眼睛望向荀飞盏,少顷后笑道:“在下与裴总旗虽相识较短,却已心心相惜。想必荀统领该懂的。”

没想到濮阳缨答的如此坦诚,荀飞盏当即有些愣神,顿时情绪涌上心头,说不上来是何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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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个FLAG

下章或者下下章开车 控制不住内心想要完结的夙愿。

[裴缨]似是故人回(3)

(一)  (2)

第三章


荀飞盏在见到濮阳缨之时,他刚为陛下做法而回,面色如常,那灰暗的眼眸更多了些空洞。

荀飞盏半个身子挡在了濮阳缨前头“濮阳上师。”

濮阳缨微微抬面回礼道:“荀统领。”

“不知陛下可有大碍。”

濮阳缨依旧眼睑低垂,从容答道:“陛下因冬寒入体,加之近日心思有些不宁,故而引发不适。”

濮阳缨是否真如高人般荀飞盏并不妄断,可高人那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倒是学个了全。

“濮阳上师可有心事。”

“没有。”

濮阳缨抬眼便是副嘴角含笑的模样,脸面微侧堪堪的瞧着他“荀统领可还有事。”

“庭院盛花开簇,上师可有兴一起。”

 

两人闲步踏过曲径驻步于小桥游水之上,池边柳枝微颤,柳叶尖儿轻触水面,微风一过,吹皱一池春水,真令人神清气净。

“荀统领,可是有话要说?”

“无事。”荀飞盏停顿了声又道:“只闲心突起,想与上师并肩而游。”

濮阳缨勾起唇角,语气清淡道:“倒是好兴致”说罢便侧过脸定睛瞧着荀飞盏,那眼神犹如伏趴在地的烈蛇,不知何时温顺何时又会反扑向你“听闻,前几日荀统领与荀大人闹得不愉快。”随后暗有所指的补了句“叔侄之间怎会有隔日仇。”

荀飞盏冷笑了声“上师消息倒是灵通。”

“这代代不断的,除了家国恩义,亦有亲情。”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并非简简单单能分清的,该断则断。”荀飞盏叹出一声,将话题转了向“上师自幼丧失家人,想必很是想念他们。”

濮阳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扬起的笑停滞在了嘴角,说不清是什么意味“自然。”语气尤为敷衍。

“据说,上师幼年便经历了灾荒,全城覆灭,能存活下来当真是幸事。”

濮阳缨轻哼了声“一人的命可以随着心而变硬。”

初始,荀飞盏蹙眉细想了番,却未作深究,只执过濮阳缨的手腕“我看的出,你心中所藏事之多。只愿,你可早日放下。”

荀飞盏目光灼灼,丝毫无虚假之意,反倒让濮阳缨稍有心虚,只吞吐着将手腕抽出“多谢提点。”

濮阳缨漫步行出宫殿,碗口处依旧有些温热,却又放不下荀飞盏所言。

正当濮阳缨垂眸若有所思时,不免迎面撞上一人。

逆着落暮残阳,裴伦揉了揉胸口,半眯了一只眼打量了濮阳缨“难得看你这么魂不守舍,出什么事了?”

“无事。”濮阳缨定了定神,侧过身子瞧着裴伦身后,街道两侧已多了不少巡防的锦衣卫“是有大事?”

裴伦宽厚的手掌覆在刀柄上,一扫先前不羁的神色,倒是一副肃然模样“东海北燕将有使团来访。”

“所来何事?”

裴伦拉过濮阳缨往树荫侧一站,这才道:“和亲呗。”

濮阳缨心中大概了然,却还问道:“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萧平旌本该是不二人选,奈何身有婚约,大抵不会是他了。”

濮阳缨道:“那倒可惜,若长林王府与之结姻,在朝堂中更能搅弄风云。”

濮阳缨心中盘算着,抬头时却看那人撑着下颚莫名盯着自个儿半响才堪堪说了句“看样子,你很不待见长林王府。”

“怎么会。”濮阳缨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让人看不透却又止不住去猜“在下不挂朝职,不问朝政,自然不曾与长林王结怨。”

裴伦手臂环在胸口,眼神留连于街上来往匆匆的行人“我信你。”语毕,他又认真的一字一字说了出来“我真的信你。”

信任对濮阳缨而言不过是玩笑话,若是其他人来说,他不过会一笑置之。

濮阳缨突然道:“我想给你个机会。”

裴伦略带疑问的嗯了声,并未能反应过来,这呆愣的样子看的濮阳缨心下好笑,忍不住提醒了句“几日前你所说之事。”

 

濮阳缨也不知为何会答应他,想了想倒也释然了,毕竟日后还有不少事需倚靠南镇抚司。

说是倚靠,不如说利用来的更贴切些。

等裴伦反应过来时,身体先于小脑做出了反应,只倾身上前搂住了濮阳缨的肩膀,将他拉向了怀中。

只轻轻环抱,并无再多动作。濮阳缨初时身体有些僵硬,从未与人如此相近,不免让他皱了眉,可在忍耐下却又不自主的松开了紧扣的手掌,缓慢的抚上了那人的肩胛。

要骗他人,便要骗过自己。

濮阳缨心中为自己做了一大番的解释,依旧止不住那突然窜起的暖意。

等回到乾天院,濮阳缨依旧未落得清闲,因陈年旧事被翻起,莱阳夫人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再也待立不住。

莱阳夫人火急火燎的与他密会于丹房,一副垂眸欲泣的模样“皇后娘娘在彻查当年赐给蒙府那套妆盒的事,你可知晓?”

濮阳缨淡然回答“太夫人都已知道,在下如何不知。”

莱阳夫人惑道:“上师竟然不急?”

“为何要急?”

“你不说用来调换的那套妆盒是你偷偷收买匠人锻造出来的么?”

濮阳缨微抬眼眸,薄唇轻启,好似在诉说着一件寻常小事“算起来,那个匠人到现在死了已有七年。”

等送走了莱阳夫人,濮阳缨只独身一人在丹房中炼制药物,罐中散出寥寥青烟,不知迷了谁的眼。

“掌尊。”段桐州从密室中走出,恭敬的行了一礼。

“事情办的如何?”

“信已送到,相信墨淄侯很快便会有所行动

濮阳缨轻恩了声,转身看他低头不语的模样,心知他有话未说,便问道:“还有何事?”

“适才在回府途中,在下瞧见了裴仑与掌尊。”

端着药盏的手免不了一滞,两三滴汁液随之溅在了手腕上,濮阳缨在丹炉边拿过一方帕纸,轻按擦拭了干“桐舟,你这爱爬房檐的毛病,该改改了。”

段桐舟默然道:“裴仑毕竟是南镇抚司的人,与他走的过近,恐会影响计划。”

闻言,濮阳缨轻笑了声“你在教我做事?”

“在下不敢。”

濮阳缨只轻声说着“不过是利用罢了。人生在世,得先有用处才会有机会不是么。”这话是在说服他人更是说服了自己。


[裴缨]似是故人回(2)


第二章

然,还未等裴伦在上门,倒是迎来了不速之客。
“师父,外面好多禁卫军跟巡防营,乾天院已被团团围住。”韩彦匆匆赶来,两鬓间更是渗出了几丝薄汗,到底还是个孩子,遇事总会心生胆怯。
段桐舟语带急躁道:“他们是怎么找来的?”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濮阳缨转身将他带向密室。
门应声而开,濮阳缨垂眸片刻收敛了神情朝外迎去。
“荀统领,不知为何要查我门徒?”
荀飞盏负手而立,听到声响这才转过身来,神色较为平淡“荀某追踪逃犯至此。”
濮阳缨双手握于身前,眼眸半垂道:“能让荀大统领出动的,想必是重犯了。”
荀飞盏上前一步,两眼只盯着那人光洁的下颚,倒生出了些许咄咄逼人之意“彻查,也是为了上师的安危,望请见谅。”
“明白。”濮阳缨抬眼望向那人“只是乾天院多有圣上赏赐礼拜之物,还望搜查时善待些。”
那异样的眸色染上了笑意,让本已证据确凿的荀飞盏看的心中少了底气“如此,多有得罪了。”

裴伦依照惯例,这个时辰正巧在铺上吃着阳春面,这半碗还没见底,就是听手下闲聊“隔壁巡防营也不知整什么幺蛾子,查段桐舟竟找到了濮阳上师头上。”
“上师如今在皇后跟前可算的上是大红人,段桐舟找到了可还行,若找不到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裴伦将碗里的面吃了个光,筷子啪嗒扣在了瓷碗上,还鼓着一嘴的面,细嚼慢咽道:“走,跟我拜会拜会荀统领。”
裴纶走在前头闲适悠哉,手下跟在后头不满的嘟哝了几句“头儿也是,巡防营跟我们本就不对付,非要去参合一脚。”
“嗨”另一人不以为意的看着裴伦的身影,走的那叫一个潇洒“这你就不懂了,情义二字,误人呐。”
荀飞盏也没指望手下能查出什么来,便在濮阳缨的陪同下进了内室。
房间拢共也不大,只在中间摆放了一大药炉,边上摆了张桌案。
“逃犯想必是不会躲在我这药炉中的。”
荀飞盏侧目看了眼药炉,玩味道:“未必,武功高强的人性情多为古怪。”
“听闻荀统领的武功也可在琅琊榜上排个名头,难不成也有这钻药炉的雅号。”
日后,所有人说濮阳上师只擅长装神弄鬼,荀飞盏是第一个不同意了,这人嘴上功夫可不亚于手。

荀飞盏走到一睹白墙前,下意识的在四角敲了几下,一阵回音传了过来。
“这里是……”还未等濮阳缨开口解释,荀飞盏便转身故意问道:“若荀某没有猜错,此处应该有机关吧。”
“不过是在下平日闭关清修之所。”
荀飞盏道:“可否打开一看。”
“若说我这乾天院人来人往,容易混进逃犯也未不可,所以在下尽力配合搜查,并无怨言。可现在要打开在下的密室,这意思可就不一样了。密室需要机关方可开启,外人段不可能进入,若荀统领执意要搜查我丹房密室,莫非是怀疑在下有意窝藏朝廷重犯?”
“那么,荀某想问上师一句。”
“请问。”
“有么?”
濮阳缨淡眉微蹙,反问道:“有什么?”
“窝藏。”
“自然没有。”
手掌沿着墙上纹路淡然抚过,荀飞盏咄咄逼问道:“既然没有,打开看看又如何。”
濮阳缨轻哼了声,脚却已轻踩在了那块机关砖上。
等门停驻在两人之间时,濮阳缨方道:“若未有找到统领想要之人……
荀飞盏稍一抿唇,未有犹豫“便当荀某欠上师一个人情。”
见濮阳缨退至一旁微敛下颚,荀飞盏只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道:“上师,请”
对荀飞盏的花花心思,濮阳缨自然是懂的,心下难免鄙夷了番。转念一想,所行之事皆算不上正人君子所为,谁又能瞧不上谁。
密室中空无一人,荀飞盏千年不变的脸色这才有了些动容,只听得濮阳缨又道:“密室不大,统领可四处搜查看看。”
这番从容得当,着实想让人狠揍他一顿,却瞧得濮阳缨这低眸浅笑的模样,这手始终是下不去了。
两人并肩行至院堂,一路上未有片语。
荀飞盏微一施礼,“我...”
刚说出一字,就听濮阳缨不咸不淡道:“不送。”
“上师当真不客气。”荀飞盏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却落在了院中一角,那是口不起眼的枯井。
“这井倒是与众不同。”
枯井有段时间无人打理,周围早已衰草连天。偶有几只秃毛鹰鹫落在井口边缘,挥着杂乱的羽翼嗷嗷乱叫。
荀飞盏深深的瞧着濮阳缨,步子却踏过几步。而那人依旧低垂眼眸,面色丝毫未变,好似无他无甚关联。
濮阳缨轻拢住宽袖一角,指尖似有若无的透出一层薄汗。他心知,若走出这一步,便是百口也难辩白。
就在荀飞盏即将目触到井底之际,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了来,光听这动静,就让荀飞盏头疼的转身望去。
“裴大人。”
“荀统领”裴伦礼貌性的称呼了声,瞪着眼瞧着他身后的禁军,佯装问道:“怎么,有公务?”
“不过是例行巡查。”
“哦。”裴伦极其自然的站在了濮阳缨身侧,道:“裴某刚从宫中出来,有道密旨需传与上师知晓。”
在这静谧的氛围里,只听得猫儿长短不一地眯叫声,侧过头看,一猫一鹰正在枯草中奔跑玩闹。
“如此,在下便……”
裴伦一手背于身后,笑着道:“不送。”
不出一个时辰,倒听了两次。
经过这一场,荀飞盏早已没了气性,只对濮阳缨拱手示意:“先前之言,荀某自会放于心上。”
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直到荀飞盏走没了影裴伦还记挂在心上。
时近黄昏,暮色越发浓烈,仿若一切都安恙平静。裴伦刚将手下打发了便看濮阳缨已独自往回廊走去。
好在濮阳缨走的极慢,裴伦大跨几步也就与他并肩而行。
裴伦顺势从宽袖中挽住那有些泛凉的指尖“你这可算过河拆桥。”
濮阳缨默然半响,方缓声道:“在下可不想过你这条河。”
裴纶靠了过去,一丝淡香飘然而至“我看这不像是香料,更像是脂粉气。”
濮阳缨忍不住失笑道:“裴大人乃官门中人,有些地方当该少去。”
裴纶轻挑眉目,身子依旧半靠着濮阳缨“濮阳上师就不好奇,我为何管这闲事?”
“不好奇。”濮阳缨轻扯衣袖将指尖撤了出来“好奇害死猫。”
这话听得正蹭着裴纶裤腿撒欢的小灰猫浑身一抖,毛不住两边炸了开。

“荀飞盏死抓着你不放,难不成你们,”等进了内室,裴伦两手撑在桌案上,半个身子几乎倾了过去问道:“睡过?”
濮阳缨轻瞟了眼对面的人,手指捡着汤匙一下挨一下的搅拌着黑瓷碗
“裴大人一直缠着在下,难不成”汤匙敲击在瓷口上,徒留一声脆响。未说完的话亦是引人遐想。
“是啊”裴伦应的坦然,濮阳缨动作的手稍一停滞,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就看,上师给不给裴某一个机会。

【裴缨】似是故人回(一)

裴纶X濮阳缨

有盏缨存在

可以当架空设定来看 毕竟裴纶都从明朝到了大梁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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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梁帝都。

入城的人流络绎不绝,有为探亲多为逃荒。一辆青蓬双辕的马车不起眼地夹在其中,铜铃垂挂在车帘两边,风拂过发出清脆低吟,缓缓而行。

等马车在府苑前停了步,才有一人轻挑开帘头,男子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细看之余,似是因久病眼瞳染了异色,更是引人瞩目。

车架上的小童跳了下来,还没站稳忙是伸手去扶“师父,到了。”

濮阳缨仰头凝望着刻有乾天院三字的门匾,徐风抚来,散在两鬓的发丝贴上了面颊,整个人更显苍凉。

韩彦垂眼等了片刻,才问道:“师父?”

“无事。”濮阳缨将他的手挥袖拂去,跳下车径直往府内走去,红衣宽袖在暖阳中徒留一道波影。

濮阳缨走进后院,不时有几位身穿官服的锦衣小哥忙前忙后上下打点,经过濮阳缨身侧时,不忘点头行礼。

不知是否听到身后传来轻悠步伐,闲坐在大堂中的人这才起身走来“见过上师大人。”

那人笑弯了眼,言语上极为恭敬,身板却挺得笔直,看样又是位宁折不弯的主“不知大人是……”

“南镇抚司总旗,裴伦。”

濮阳缨两手鞠于下颚,垂眸微一行礼“见过裴大人。”

裴伦扣住濮阳缨的手背,那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薄唇素白,双眼被眼睫遮去小半,十指细长“咱两见过。”

濮阳缨微一愣神,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笑“裴大人说笑了,在下刚入金陵,怎会有熟人。”

“也是”裴伦将他的手按了下去,却细细瞧着他。

裴伦熟络的扯过那人垂在半空的袖角,将人往里带去“得陛下令,特意将此处归置妥当,不知上师可还满意?”

濮阳缨眉目微蹙,手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不过一处府邸,劳裴大人费心了。”

裴伦不以为意,两人并肩踏过前院回廊。两旁种了些四季常青的灌木,其间夹杂了不少桃树,此时春满,淡粉桃瓣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夏风中卷夹了浓郁桃花香以及飞旋在院中的瓣朵。偶有几片经风拂过落在濮阳缨的肩头。

裴纶侧头一瞧,只伸手替他将花瓣捻下,收回时,瓣蕊堪堪擦过那透着苍白的面颊,亦是染上了点点湿意“陛下从未对此等事上过心,如今,上师可谓是独得皇恩。”

说者看似无心,却让听者有意了起来。濮阳缨将脸侧过,透着旭阳,那眼眸仿若夏日里即苏醒的烈蛇般,不知何时便会将你吞噬咀嚼。

半响,濮阳缨开口道:“听闻,裴大人前几年才入南镇抚司当值,却得陛下赏识,仅几年光景就上到总旗之位,当真令人艳羡。”

“上师初入金陵,却将裴某摸了个透,莫非”裴伦倾身凑了上去,在那人耳边低语道:“对一人太过上心,只有两种解释。一,想杀他。”

不顾那人偏过脸投来的眼刀,自顾自说道:“二,你对他有好感,甚至,喜欢他。”

濮阳缨轻笑了声,云淡风轻道:“依在下看,第一种可能更大些。”

裴伦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在胸间,眼中戏谑更甚“日久,还能生情呢。”

濮阳缨抬眼看了看时辰,也不愿在于他多做纠缠“裴大人若无事,在下先告辞了。”

衣袖这才有空从他手中抽出,裴伦顺势被宽袖拂了一脸,却也欣然道“过几日,裴某在来叨扰。”

未来几日,濮阳缨瞬时觉得,金陵城中风虽是冷的,但日子却也变得有趣鲜活了起来。

当然,亦更烦躁了……

某一日,裴伦穿着官服,腰间配有绣春刀,手中拎着两坛桃花酿便登门去了。

刚跨进门就看见濮阳缨与那唤做韩彦的药童站在院中议事。

裴伦倚在门框上,只冲那吹了吹捎,那不成调的音流里流气,听的濮阳缨一挑眉对韩彦吩咐了句“取些好茶来。”

余光瞥了他一眼,便挥袖往里间走去。

而裴伦笑的活脱脱像只偷了腥的胖猫。

 

以温吞业火慢慢煮之,见鲜嫩茶花水波翻腾,濮阳缨这才倒过一盏,推到裴伦眼前“酒喝多了,伤身。”

“茶喝多了,伤胃。”

濮阳缨又为自己倒了杯,只带了笑意的瞧着他。

裴伦努了努嘴,转过身从旁又拿了两具茶盏。

桃花酿倾倒入盏时,醇香飘满整个隔间,裴伦抬眼说道:“我陪你饮茶,你总得敬我杯酒。”

濮阳缨回望了过去,笑意不减,茶盏握在掌心,朝他回敬一招。

裴伦只觉,茶,入口苦涩且甘甜。

苦是茶叶本身,只不知这甜又为何。

瞧濮阳缨将酒饮下,忙问道“如何?”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去。

“好与不好,对在下而言都一样。”濮阳缨眼眸微垂,羽睫在眼睑下透出一片阴影。

裴伦极少有机会遇到如此温吞性子的人,看他如此,更是难耐起来。

裴伦望天低吼了声,听得濮阳缨惑道:“怎么?”

“无事。”裴伦深吐了口气,又大气的干了一盏“咱们,来日方长。”被大力掷落在桌案上的茶盏原地打着圈,最终归于寂静。

“好,我等你。”

濮阳缨轻笑着,裴伦第一次发觉自己或许是醉了,竟会觉得他,挺好看的。

 

又一日,裴伦巡着街又往乾天院走去,只这一回他手上没有拎酒,而是抱了一团毛茸茸的物件。

这回,濮阳缨连好茶都未让人特意拿来。

两人刚在桌案前坐下,裴伦就扯过他的手腕,一翻转,掌心朝上。转而将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揪起来放在濮阳缨的手中。

灰色的小奶猫耷拉着耳朵,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环顾着未曾见过的地方,这才把目光放在濮阳缨身上,撒娇般的朝他‘咪’了声,不忘用软乎乎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濮阳缨一挑眉“裴兄....”

“看你一人挺无趣的,特意抓只小猫来陪陪你。”看那人坐的肆无忌惮的模样,更是带了一脸嘚瑟。

裴伦心中默声吐槽,怎么有种关爱孤寡老人的架势。

裴伦摇了摇头,将胡思乱想给晃了出去,这才瞧见濮阳缨用两掌拖住猫,脸上虽强忍着未有变色,去能看出局促之意。

裴伦啧了一声,转身走到濮阳缨身后盘腿而坐“来,本大人教你撸猫。”

将猫放于濮阳缨怀中,顺势拉过他的一手托住小猫的屁股,另一手抓住濮阳缨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小猫还未长成的毛发。

小猫慵懒的在濮阳缨怀中伸了个懒腰,两眼眯成了缝,舒服的直嘤嘤低鸣着。

这日子,倒让濮阳缨想到一句,偷得浮生半日闲,若没了过往云烟之事,或许这日子也不错。

濮阳缨轻笑着停了手,侧过身子将小猫放进了裴伦怀中“劳裴大人上心了,于猫来说,在下还是更适合养蛇,不用太过忧心喂食。”

裴伦低头挠着小猫的下巴,嘴里不停发出声音逗着它“我也是看它可怜才抱了回来,从小失去父母亲人的滋味,不论是对畜生也好,对人也罢,都不好受。”

濮阳缨斟茶的手一顿,不时有两滴茶水滴落案边,逐渐淡化。

濮阳缨斜目瞧着小猫逐渐圆瞪的双眼,已从初到时那彷徨不定成了对周遭事物新奇不已。

“若你都不肯留他,我只好送回原处了。”裴纶眯着只眼试探的看着他。

 

韩彦看着怀里不停耸动的小猫,一脸纠结“师父,这猫”

想起裴纶如释重负版将猫甩给了他,临走还不忘道:“我送了这么个宝贝给你,下回可得收回礼了。”

濮阳缨咬牙问了句“收什么?”

“好歹,准备一桌吃的不是。”

“对了,还有一事。”临了还不忘补一句“看它如此聪明,取名聪聪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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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了半天,才算找到和谐字。。